五十七钱——
虽然,在这起起伏伏之中,价格不像头一次那样一日降二十钱,却让这些行商看到了盼头,压制了他们立刻买粮的欲望。
他们看到降价趋势之后,自然而然地都会生出一种侥倖:粮价还能降许多,
不管为了避险还是牟利,此刻都不能买粮食。
於是,他们看那些来买粮的五穀社行商的自光渐渐变了,似乎在看一群不会经营钱粮的癲子。
与此同时,“万永社正从江汉一带运粮来滎阳”的消息也越传越广,相信之人自然越来越多。
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粮食早已经运到了,为了不被五穀社发觉,都藏在南边的山林之中,到晚上才一点点运进县仓。
至於为何要掩人耳目,当然是县令要囤积居奇,打算从五穀社这行商的身上多赚一些半两钱。
在这些谣传之下,社外行商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运往滎阳的粮多得数不清,粮价恐怕要降到五十钱往下,绝不会反弹。
普通黔首和社外行商是这场粮战的“旁观者”,心情自然还能平静。
但是,在私下里,作为交战双方的樊千秋和陈氏兄弟、东门望父子,却紧张万分,压力极大。
樊千秋这边,四日里便已经卖出去四十万斛粮了,连带豁牙曾几日劫掠下来的粮,县仓中还剩五十万斛粮,还能再卖五日。
馆陶党那边,四日里便也买下了四十万斛粮食,总共去了近两千四百万钱,许多家訾少的行商耗尽浮財,只能借钱买粮。
樊千秋的头顶悬著“粮尽仓空,关中粮价將飞涨”的大刀,而陈的肩上也扛著“人心浮动,社內行商怨气日重”的长剑。
到了如今的这个关头,不管是哪一边,想要退后都不行了。
后退一步,都是一个死字!
但是,这微妙的平衡,很快便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