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西门见过本官,便当知道本官这几日做过的事情,本官何时对普通黔首下过杀手呢?”樊千秋笑著道。
“呵呵呵,使君那副酷吏的做派,滎阳黔首官民都晓得,以往来过酷吏,对豪猾严酷,对我等更严酷。”欧老翁又狠道。
“本官並非酷吏,更想黔首称我一声干吏。”樊千秋笑了笑,才正色道,“老翁既知城中大势,当知本官仇敌乃五穀社。”
欧老翁並非胡搅蛮缠之徒,这一路也看出了樊千秋与其他官员有不同,心中更认可其对贪官污吏的惩治。
於是,听完樊千秋这番话,他眼色一变,终於將手中的匕首收了回来,放在了面前那歪歪斜斜的方案上。
接著,欧老翁便站起来了,然后在樊千秋的面前痛痛快快地拜了下来,与刚才那冷酷的模样截然不同了。
“罪民欧不恶向使君请罪,老朽刚才持刃劫持了使君,按律当判梟首,请使君降罚於罪民,莫牵连旁人。”欧老翁颤声道。
想来欧不恶刚才的狠气和硬气有一多半也是装出来的,此刻既然已不能杀了樊千秋,
这股气自然就卸掉了。
“欧老翁还懂得律法之事?”樊千秋此刻已亮明身份,便不能对其有过份的谦恭了,
所以言语有一些冷淡。
“老朽曾曾当过亭长。”欧老翁犹豫片刻才答道。
“你是长者,免礼起身吧。”樊千秋未追问对方为何从亭长沦为弓人,想来那不会是一段令人愉悦的经歷。
“谢过使君。”欧老翁再拜之后才站起了身,而后才坐回原位,只是刚才强装出来的那份英气已不见踪影。
“欧老翁,本官还是刚才的问题,滎阳粮市为何空了?若你知道这內情,还请如实相告。”樊千秋点头问道。
“回使君,五穀社连续几夜在滎阳粮市召集大小粮商串联沟通,听那些驾车的驭手说,要勾连起来輟市。”欧老翁答道。
輟市便是罢市,果然是五穀社抢在自己立足未稳之时发起反扑。
樊千秋虽然不久之前就对县寺属官完成了一次大换血,但是,一眾新属官作为外乡人,自然不可能立刻就掌握乡里异动。
所以,五穀社光明正大地在滎阳粮市勾连起来反对他,他竟然毫不知情,直到今日都事发了,他才匆匆得知,以致被动。
在长安城时,樊千秋处处都能快人一步,得益於成千上万的万永社子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