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寻常黔首而言,任何一个衙署都是庄严而可怕的,平时无缘无故的时候,他们寧可离远些,也不会来此晃荡。
县狱和县寺只有一墙之隔,墙上更开有小阁门用来通行,樊千秋没有返回县寺,是要带王温舒探探县狱周围的地形。
二人围著县狱转了好几圈,把几处紧要之地都查看一遍,时不时还要停下指点。
整个县狱是一座两进两出的宅院,规模有县寺四分之一大小,亦有一座小小的正堂將此处分成前后两个部分。
前半院是官舍、马既、膳房之类的附属建筑;后半院则是一间间牢室,而甲字號牢室在院中东北角,有单独的院落在一般的衙署,长官都是要带家眷住在衙署后宅的,但县狱的后宅被犯人所占据,所以狱曹院只能在別处赁房住。
在这个县狱中,二百石狱曹总掌一切事务,百石狱曹史为其佐贰官,之下还有六个斗食书佐和四十个狱卒。
和其他各曹比起来,狱曹管辖的吏役最多,一定程度上还能决定全县近千名犯人的生死,含权量自然极高。
所以,不少狱曹和狱曹史的前途都非常好,常常会被察为廉吏进而获得超迁,甚至不少狱吏也能得到拔擢。
现任的廷尉张汤,就曾当过长安县的狱曹,而后一步步获得拔擢,最后成为位列九卿的。
监狱体系的官员前途更好,是由封建王朝的性质决定的:他们是暴力机关组成部分,
要直接替皇帝维护统治。
小半个时辰之后,樊千秋和王温舒重新在县狱门口站定,刚才,他们已经將今夜要做的事情全部都定下来了。
樊千秋抬头看了看县狱门上那块黑底红字阴刻篆字匾额,然后才对王温舒说道:“你算算,他们何时会动手。”
“东门寻刚才藉故拖延了一日,想来今夜他们就要动手。”王温舒想了想答道。
“嗯,本官亦认为他们今夜会动手,那你认为他们具体在什么时辰动手?”樊千秋再问道。
“当在丑时前后,此时夜深且人静,最適合做这些歹事。”王温舒给出了答案。
“你倒是极有经验。”樊千秋笑著表示了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