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想,他十五日便要赶到滎阳县,这之前,还要先到阳城去跟郡守领取官印组綬。
如此估算下来,他能在长安逗留的时间並不多,最多三日之后便要动身启程。
而在出发之前,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好,重中之重,是安排好万永社的事。
想到此处后,樊千秋未在再多耽误片刻,他甚至连县寺正堂都不再多看一眼,便大步走出了游徽室,走出了县寺桓门了。
当他离去时,义纵和蒋平安来到了堂前的门檐之下,授须目送著樊千秋离去。
“使君,你看这樊千秋能在河南郡搏杀出一片天地吗?”蒋平安笑著询问道。
“他能不能杀出一片天地,本官现在不知道,但若让本官去当这滎阳令,恐怕死的是本官啊。”义纵亦笑著摇头道。
“但樊千秋若能得胜归来,恐怕能立刻再得拔擢,到时候便会是千石了,二十出头的千石,大汉可未曾有过。”蒋平安道。
“县官乃圣君,任用官员將领不拘一格,你看那建章监卫將军,后年恐怕也要领一路人马出征了。”义纵仍然一脸的笑意。
“嗯?义使君今日似乎很是愉和悦放鬆,难道在仕途上有机缘?”蒋平安问道。
“我已是千石了,再往后便是二千石,那可是郡守啊,不到大课之年,不会有机遇的。”义纵摆了摆手,並未有太多失落。
“那——”蒋平安还想问。
“本官之所以高兴,还是因为樊千秋。”义纵笑意更盛了。
“这——”蒋平安仍不解。
“不瞒你说,这大半年来,本官就未睡过一个好觉,没到寅时便会警醒,都是这竖子带来的病根。”义纵扬了扬下巴道。
“甚巧!自从『天罚”来过,下官竟也添了这顽疾,樊游徽走了,下官的顽疾想来能不治而愈了。”蒋平安亦笑著附和。
“何止是你我二人啊,樊千秋这一走,长安城里的许多人便都能睡一个好觉了。”义纵轻嘆笑道。
“但河南郡恐怕便有人睡不著了。”蒋平安感嘆道。
至此,二人未再多说別的话,只是站在这檐下,享受著片刻的安寧,他们不约而同生出一种奢望:樊千秋最好莫回来了。
三日加起来也不过是三十六个时辰,在舒爽的秋风里,一眨眼也就过去了。
不管是被课为最等的官员,还是被课为殿等的官员,都各自有了各自的去处,或春风得意,或狼狐不堪,或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