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得皱起眉。
“尔等下去!”樊千秋再说,又使了一个眼色,几个子弟立刻就退回原来的位置。
田脸上的悲戚又加重几分,眼中顿时浑浊起来,恐怕他都暂时忘了要恨樊千秋。
迟疑片刻,田盼就有些费力地爬上牛车,扒在半人高的石棺边沿,探头往里张望,
此时,他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张狂桀驁了,那矮小黑瘦的身形和半白的头髮,与一个寻常的老父倒並无二致。
田长嘆了一声,便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去揭开盖在田恬脸上的素帛。但樊千秋却在车下喊住了田。
“田侯,少郎君其实算横死,胸中难免淤积有戾气,贸然揭开,仍寄居於身的魂魄会飞散,亦会衝撞田侯。”
田的手僵住了,平静地看向了樊干秋,竟然有一些不知所措地出口问道:“敢问樊社令,那当如何呢?”
“松枝有招魂和镇魂的用途,只要点燃乾燥的松枝,环绕户首,便可用松香让田郎君的魂魄安於体內“如此一来,田侯亦不会受到少郎君的戾气衝撞了。”樊千秋这番言论是半真半假,
但他说得却非常篤定。
招魂镇魂和鬼神方数的说辞,在大汉流传得非常广,旁门左道更是数不胜数,没有哪个人敢说知晓其全貌。
况且,装神弄鬼最重要的便是信念感,只要你敢说,別人多多少少便会相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田虽然熟读儒经,也算是见多识广,但对殯仪和丧仪的相关风俗知之甚少,家中更从未接触过横死的人。
所以,他听完樊千秋的解释之后,不做太多的怀疑,立刻便相信了,接著问:“现在何处去寻这松枝呢?”
“田侯放心,义使君既然让我来送田郎君,我自然已经备下了。”樊千秋说完,便朝身后的子弟挥了挥手。
很快,便有人將一大捧晾乾的松枝送过来,交给了车边的豁牙曾。
“莫以为此刻卖乖討好,本侯便会放过你,我日后仍要让你惨死!”由冷眼旁观著,倒是不似前狠毒了。
“田侯,这一事归一事,我与田氏已结怨,可是我亦知死者为大,自然会將此事办妥,不敢衝撞鬼神—”
“今日的当务之急是迎少郎君回府安葬好,田侯即使是恨极了我,也应该先放上一放,莫让少郎君久等。”
樊千秋说得倒是很诚恳,那双剑目之中非常澄澈,不掺任何杂念。田不得不相信了,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