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纵双腿迈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他停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继续与皇帝谈笑风生的主父偃,怨气渐起。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主父偃羞辱了,这老叟处处出风头,无非想用旁人衬托自己机敏善变罢了,极是可恶。
义纵心头的怨气中生出了一丝岁念,以后若是有了机会,非得让这可恶的老叟见识见识他们这酷吏的手腕!
有了这念头,义纵的心情畅快了些,他走出了殿门之外,抖了抖袍服上那股老朽之气,挺直胸膛向前走去。
义纵走了,宣室中的刘彻他眉思索了片刻,阴驁地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主父偃,心中想到了一些別的事。
刘彻看著义纵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又看了看外面翻滚的乌云,便將樊千秋做过的一些事情告诉了主父偃。
和先前有所不同,刘彻的怒意已彻底平息了,並没有像刚才那样杀意腾腾一一似乎一定要置樊千秋於死地。
他著重讲了樊千秋伏杀竇桑林之事和治理万永社之事,而樊千秋进献了新式马具之事,他却是只字未提起。
这其实也是刘彻驾驭臣下的一个手腕:有限度地信任自己的臣下,分门別类地与他们交心,绝不绝对信任。
朝堂上的关係错综复杂,朝臣之间的关联亦千丝万缕,刘彻居於中央,要將这些缠在一起的线授得极清楚。
他既要用好这每一个线,又不能让这些线相互角力尽数被扯断,更不能让这些线缠成一缕与他这皇帝较劲。
做好此事需要细致谨慎,更会耗费许多的心力,但是刘彻却义无反顾,更有一些乐此不疲,甚至沉浸其中。
“主父卿,你觉得这樊千秋可担重任吗?”刘彻说完之后,平淡问道。
“听陛下所言,他有些旁人没有的才能,倒像是义使君那样的酷吏。”主父偃到现在仍不忘贬低义纵一句。
“酷吏?只让他当酷吏,那倒屈才了,朕以为若是让他治理一郡,他应该也能做好。”刘彻笑著摇摇头道。
“陛下不必心急,且看他在徵收赌租和租的事情上做得如何,若是成事了,再委以重任。”主父偃笑道。
“与那义纵相比,你主父偃倒是沉得住气。”刘彻似真似假地赞道。
“容老臣说一句托大的话,世间百態老臣见得多了一些,自然比义使君他们要沉得住气,只是侍奉陛下的日子便少了”
“哈哈哈,吕尚八十仍然率兵伐商,你不过刚刚过甲,怎可以妄谈年老体衰呢?”刘彻极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