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纵鬢角有细汗,他亦觉得闷热,又见天色暗了,才有此问。
“回稟陛下,还在聚云,恐怕快了。”义纵极恭敬地回答道,与平日那副桀驁很多的酷吏模样完全不同。
“好啊好啊,晴了许久,要有一场甘霖了。”刘彻平静说道,“你今日匆匆前来,有什么要事稟告吗?”
“陛下圣明,微臣確实有一要事上奏陛下。”义纵恭敬答道。
“嗯,奏来吧。”刘彻轻挥衣袖撑案说道。
“这—”义纵抬眼看向了对面的主父偃,故意面露难色道。
没想到,皇帝还没有开口发话,长得面黑乾瘦、鬚髮稀疏的主父偃乾笑了两声,不甚恭敬地向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义使君是让老臣迴避,老臣先告退了,而后再与陛下议论这《公羊传》。”主父偃说完便要站起来。
“主父卿,你是朕的左右近臣,本该备朕咨政,义纵是为朝政而来,不用迴避。”刘彻此话是说给义纵听的。
刘彻喜欢让臣下在他面前相爭,因为激辩之时,臣下最容易被激怒而流露真情,作为君上则可窥其內心所想。
尤其是义纵和主父偃,前者是酷吏干员,后者是文学侍从,虽然同样是忠臣,行事作风和心中所想相差极大。
酷吏干员著眼於实务,文学侍从重视追本溯源一一每次这两种人碰面,总要相互讥讽攻计,看看便很有趣味。
“老臣腿脚不便,也不愿起身,但是怕义使君有顾忌,觉得老臣碍眼。”主父偃咧嘴笑道,牙齿一样很稀疏。
“义纵,你可觉得主父偃碍眼?”刘彻看向义纵问道。
“主父公乃朝中的中大夫,博闻强识又受陛下信赖,微臣怎敢胡言。”义纵向主父偃微微屈身,言语很冷漠。
“既然如此,有什么话你便直说吧,若是你办不了的事情,倒是也可以让主父偃替你出谋划策。”刘彻笑道。
“若义使君有求於鄙人,我定尽绵薄之力,绝不藏私。”长相如老农一般的主父偃摇头晃脑道,丝毫不推辞。
“那我先谢过主父公了。”义纵面色铁青地皱眉答道,在心中又是狠狠地咒骂了主父偃几句,只希望其早死。
“罢了,你们莫要再行虚礼了,义纵上奏便是。”刘彻不耐烦道。
“微臣要上奏的是万永社和樊千秋的事情。”义纵直入主题奏道。
“樊千秋?此子又惹了什么祸事呢?不会又被抓到廷尉去了吧?”刘彻说得平静,但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