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东西周相去不远,大部分人仍坚定地相信死后世界的存在。
否则樊千秋要拿和胜社子弟的尸首去餵狗之时,简丰他们也不会犹豫不决:敢杀人梟首,不敢辱尸。
而后世出土的马王堆帛画更是证明此时的大汉普通人对神怪及死后世界,兼具崇敬和恐惧两种情绪。
这七八年来,董仲舒又大谈特谈“天人感应,灾异变化”的学说,更给大汉民眾的精神世界加了料。
上到朝堂,下到江湖,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谈“祥瑞”“灾异”,更有一些人要讲“巫蛊”
招魂”。
天火降世,大蔡出水,宝鼎现身,见龙在野,巫蛊厌胜,长生修道,炼丹寻仙—-都是此时的风尚。
不提旁人,只看在场的私社头目,哪一个平日里不会谈论这些若有若无的事情呢?更还有人炼丹呢。
樊千秋是打心底里不想装神弄鬼,可在这种社会风气下,大谈特谈唯物主义无神论,是要出问题的。
搞不好能和布鲁诺得到一个同样的下场田地位实在太高了,只要王太后在位,只要田是横死,总会掀起一场风波,朝堂定会一查到底!
刘彻现在说得好听,可到时候这薄恩寡义的千古一帝,为了稳定局势,安抚人心,说不定要走狗烹!
老刘家的皇帝,除了短命的惠帝还算仁慈之外,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薄恩寡义到极致呢?
当年的显错那可是经学大家和御史大夫,更是全心全意为景帝献忠心,但到头来不也是当街梟首吗?
樊千秋的重要地位不如显错的一根手指,武帝比他老豆更寡恩千百倍,樊千秋可不想那么早就送命。
领导布置的工作自然得做,可是也得防著被领导丟出来背黑锅。
樊千秋之谋划这“天罚五部曲”就是一道保险:田家若死於天罚,那与樊千秋便是没有直接联繫了。
虽然如此一来,樊千秋的功劳也会因此而被稀释不少,可这毕竟是一道保险,先保住命,才能升官。
更何况,只要前四步做好了,同样可以看出樊千秋的手腕,刘彻不是瞎子,仍然是会重用樊千秋的。
樊千秋今日便要先编个幌子,把自己的这些属下忽悠住,否则人心太浮动,往后的事情倒也不好办。
“诸位弟兄,刚才说的天罚五步,你们可听明白了吗?”樊千秋微微笑道。
“我等听明白了。”堂中的头目接二连三地应答,但是显然並未真的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