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小的门下缉盗,何敢出此大言。
忽然,他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此子不是丞相的人,而是背靠著其他大树,所以才敢大放厥词?
在大汉帝国这座森林中,比丞相田盼还要大的树木,已经没有太多了,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樊千秋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此子不会是刘彻的人吗?若是如此,自己与皇帝又近了一步。
权力的大小是由距离所决定的,离权力中心越近权力越大,他若是皇帝的人,就是一件好事。
当樊千秋在脑中飞快地盘算该说什么“惊世骇俗”之计,才能给对方多留些印象时,
刘平却已走出了门外。
接著,这贼曹的木门也就“嘎吱”一声地关上了,空留樊千秋悵然若失地看著漆黑的门背。
早知道对方可能是刘彻的人,就该学孔明来个“长安对”,把中朝制、五銖钱和告制说出来,博个大的。
放走这刘平,真是大大的失策啊!希望此子记得住约定,当真来万永社走一走,到时定当详谈樊千秋有些懊恼地坐回到了榻上,看来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机会,不该瞻前顾后,就该搏一搏。
刘平走出了贼曹阁,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些,一层阴沉暗黑的杀气笼罩在其上,
十分不善。
这一刻,四百石的丞相府门下缉盗刘平,重新变成了万人之上的大汉皇帝刘彻!
至於守在门边的两个年轻男子,正是建章监卫青和郎中桑弘羊。
君臣三人轻车而来,就是为了在这乱局中找到破绽,从而看清楚到底何人是忠臣,何人是奸臣。
此时此刻,奸臣已经跳出来了,竇婴是一个,竇良是一个,何充是一个,而田算是半个!
刘彻想著樊千秋刚才说的那些话,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天下的市租,竟然被盘剥去六七成!
他来年还要接著对匈奴用兵,这大司农不出钱也就罢了,勛贵公侯还敢抢夺属於自己的市租!
其心可诛,其行可杀!
“魏其侯和武安侯现在倒是想起来给朕上书了,那他们大肆盘剥朕的市租的时候,怎么就不先问问朕呢?”
桑卫二人不知阁中的谈话內容,亦不知天子为何连同丞相也一起骂了,但是他们却都感受到了天子之怒。
“与朕到正堂看看,这几日的事情,当有个论断了!”刘彻冷笑著道。
“诺!”卫青和桑弘羊见识过天子之怒,连忙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