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上佳的好天气。
日头当空,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看不到任何一片遮掩视线的乌云。
这样一个好天气,出来设肆的行商也格外多,熙熙攘攘,將清明河的北岸塞得满满当当的。
樊千秋带著豁牙曾一起乔装出行,挤在人群中,喜多过忧,对十一月的市租数目非常期待。
很快,二人过了清明桥,就进入了清明南乡的地界,这是樊千秋第一次往敌阵的深处探索。
行走在清明南乡的閭巷中,樊千秋虽然也看到了一些行商,但稀稀拉拉的,实在难成气候。
樊千秋一路上留心数了数,判断最多只有清明北乡的两成。
如果说清明北乡是后世的尖沙咀,那么清明南乡就是屯门。
肥瘦区別,一目了然。
“豁牙曾,以前常来清明南乡吗?”樊千秋问道。
“常来。”豁牙曾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了笑。
“为何?”
“清明南乡的斗鸡寮和娼院最多,二三子平日得了钱財,都愿意来此处耍一耍。”豁牙曾倒是很老实。
“是比我们清明北乡要多许多吗?”樊千秋问道,大汉盛行走狗斗鸡六博之事,他还都没有去见识过。
“多许多,最南边的槐里,有一条岔道全是斗鸡寮,通宵达旦,整夜整日地闹腾。”豁牙曾非常羡慕。
“整夜?不用宵禁?”樊千秋问道。
“这些斗鸡寮都建在私人的宅院中,和娼院一样,都可以留宿饮食,不碍事的。”
“原来如此。”樊千秋感嘆著点了点头,看来这清明南乡是长安的娱乐中心了。
“那条岔道中起码有二三十家斗鸡寮,一日流过的钱財,加起来恐怕有十几万钱啊。”豁牙曾又补充道。
“这全都是富昌社的產业?”樊千秋问道。
“倒不是,”豁牙曾似乎有些不確定地说道,“听说以前都是富昌社的產业,后来报效给南皮侯了。”
巧取豪夺,原来如此,在侯爵面前,再大的私社也不过尔尔。
想来,这富昌社的传承比竇家长远得多,可是在绝对实力面前,富昌社只能暂时低头。
这许多年来,不知道富昌社被竇家掏空偷吃了多少。
也许,背后的纠葛比这更加险恶:陈家只剩下一个孤女,说不定也和这竇家有关係呢。
樊千秋心中再次感到一阵恶寒:竇家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