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铲大石槽里的黏土块儿,旁边一个矮小的妇人正赶着牛转动轮盘,借着齿轮与皮带的传动力,带动石槽上边的大石杵粉碎黏土。
瞧见柳叶来了,竹枝跟龚二郎忙过去,把人带了出去。
“里边烟尘重,咱们外边说话。”竹枝扯下包头的布,露出口鼻大口呼吸。
柳叶便道:“黏土跟石灰石都烧出来了?”
“昨夜就烧出来了,我跟二郎正在调试占比,对了,你上次说里边还得掺和一些河沙,运河里的河沙行吗?”竹枝问道。
“得是底层的干净河沙,细沙粉不成,得是那种粗颗粒的河沙,不能掺和进泥土。”柳叶回道。
龚二郎也扯下头上的布,对两人道:“那沙捞出来还得过筛水洗去泥才成。”
柳叶点头。
龚二郎就道:“那便安排人,先筛洗一些河沙来,今儿个我们就能调试比例了。”
“成,我安排人去做。”柳叶一口应下。
三人说着话,柳叶道:“得辛苦你们多番调试了,时间不多了,得在洪涝来之前把占比调出来,我怕下游的河道挡不住洪水。”
竹枝与龚二郎跟着点头,他们知晓轻重的。
此后几日,柳叶日日来查看。
从最初的易裂、易碎,到最后的坚硬不开裂,龚二郎与竹枝整整尝试了三百多次。
那小院的角落里,也堆积了几百块测试的水泥块儿。
乌云层层堆积,远远的瞧去,好似要压下来吞噬城池。
柳叶站在县里的城墙上,面色凝重,掀起袖子,借由肌肤感受空气中的水汽。
一旁站着的李瑜收起千里眼,好奇道:“你在作甚?”
柳叶回道:“感受空气里的湿度,预估还有多久下雨。”
李瑜惊奇,“还能这样预估雨势?”
柳叶点头,李瑜掀起自己的袖子,也想试试,最后惘然道:“唉,我感觉不出来,自从来了蜀地,我就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水里似的,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有一种被牛舌从头到尾舔过的黏腻感。”
柳叶被他这话逗笑,就道:“李郎君在北地长大的吧?”
李瑜点头。
柳叶便道:“北地干燥,南方潮湿,好些北地的行商来了南方都觉得憋闷,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也不尽是如此,有时候会觉得空气里有水,吸一口气水就顺着呼吸进入了肺里,有一种肺也被水洗了一遍的感觉,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