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姐点点头,笑着问道:“你叫柳叶?今早瞧见你跟你娘摆摊子,你也学过厨艺?”
柳叶点头:“学过几载,还没出师呢,算不得什么。”
孙大姐就抽个竹编的小马扎,坐在柳叶旁边,问道:“你家手艺不差,为啥不去大户人家做个厨娘,一月一贯钱的月钱,还包吃食与衣裳。”
柳叶道:“我家从前就给官宦人家做过仆人,虽然吃穿不愁,但到底不得自在,这才放归的。”
孙大姐点点头,嘟喃道:“原是这般。你家吃食生意做得不差,为什么不去码头开个草铺,那里人多,生意也更好。”
柳叶听了这话,反而有些惊讶,便问道:“你家不是也在码头开草铺吗,不怕我家过去抢你的生意?”问完,柳叶暗自懊恼自己太过于冒昧了,这跟指着鼻子说对方手艺不如自家有什么区别。
孙大姐反而不甚在意,对柳叶道:“要是生意能被你家抢光,那是你家的本事,我没本事就只能换行当,或者找个师傅学手艺。这行不行换那行,哪行行就做哪行,树挪死人挪活。”
柳叶被孙大姐的洒脱与豁然震住了,这种感觉很奇妙,眼前的妇人给柳叶一种大树一般的生命力,又有着山岳一般的韧劲儿,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打倒她。
柳叶忽然间有些不自在,就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上,瓮声瓮气道:“我家两三年内还没有搬去码头摆摊的意思。”
孙大姐听了她这明话,露出个笑来,对柳叶道:“芈老三那人,不是个老实的,下次他再去捣乱,你就去码头找我,我去收拾他。”
“哎,好,多谢孙嬢嬢。”柳叶脆声声的应了,朝孙大姐露出个灿烂的笑。
孙大姐见了愣了愣,拍拍她的脑袋:“你长得倒是乖,要是我娃儿长得跟你一般乖就好了,个个都不听话,大热天往坡上跑,晒得黢黑。”
柳叶看向屋檐下挤着说话的几个五六岁的孩童,个个黢黑,不知道哪个是孙大姐的孩子。
这一坐就到了月出之时,天已经全黑了,天上点缀着不少的星子。
闻秋生与几个村老从芈家的堂屋走出来,叫上人往回走。
芈大脚看看天上的月与星,对孙大姐道:“秀秀,去弄两节竹子,塞些蜡烛草毛,倒些清油,缠些麻绳,弄把火把来照路。”
孙大姐应了。
芈大脚对闻秋生道:“有道是前照七后照一,天上月亮照光明,这月这么亮堂,一个火把引路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