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天师失踪的消息,闹得极大。
不过是半日,消息便如长了脚似的,传遍了州府的大街小巷。
茶楼里、酒馆里、街边的香炉旁,到处都在窃窃私语。
有人说天师是云游去了,修行之人本就四海为家。
有人说天师是被人劫走的,那日法会上有人行刺,说不定就是同一伙人。
还有人说天师根本就不是人,来无影去无踪,这才是真正的神通。
说什么的都有,但每一种说法都没能掀起多少波澜
因为,知府大人不信。
不止不信,他还发了疯。
第二日,一队差役冲进了慈云观,将观里的法坛、经幡、供桌砸了个稀烂。
那些天师亲手开过光的法器,被丢进院子里堆成一堆,浇上桐油,一把火烧了。
黑烟滚滚,升到半空中被风吹散,焦糊的气味飘出去好几条街。
第三日,火烧到了城里的各个庙宇。
但凡和天师沾过边的,无一幸免。
城东的慈云别院被贴了封条,城西的天师行馆被砸了门匾,就连街头巷尾那些小香炉,也被差役们一脚一个踢翻在地。
香灰泼了一地,有人虔信,试图捡起香灰,却被衙役抓着打了几十鞭子,鲜血淋漓倒在大街上。
百姓们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没人懂为什么先前带头信奉的知府,在引他们走上这条路后,今日又破了他们的庙观。
只能任由衙役每砸一处,便高声大喝,逼迫天师现身。
可无论怎么唤,怎么砸
州府,终究还是落入一片死寂之中。
【知府疯了】
这是第三天傍晚,杜杀女在客栈楼下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说话的是个卖馄饨的老头,他一边收拾挑子一边对旁边的菜贩子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菜贩子没有接话,神色惊惧不定,闻言不是阻挠,而是下意识转头看向周围,似乎生怕此事被人听到。
杜杀女站在窗前,看着街上那些被砸碎的香炉碎片,和那些惊慌不已的百姓们。
痴奴站在她身后,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差不多了”
杜杀女斟酌道:
“虽然还不到民心尽失的地步,可趁现在起势,定然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