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日不用这些性命去保家卫国,来日或许就会死更多老弱妇孺。
那,又该如何抉择?
处事果决,不是天生冷血,更不是可以眼睁睁看着人死于前而无动于衷。
那条路,那条‘登顶’的路
远比杜杀女先前所想要难走。
惆怅,惘然。
只一息,便足以让人懈怠。
屋外法会昌隆,香火鼎盛。
屋内黑白不辨,日月不分。
帷幔中,美人斟酒,服侍左右。
而杜杀女,也终于彻彻底底跌落杯中——
痴奴,香。
痴奴,极香。
那是一段独属于痴奴的幽暗冷香,似檀非檀,清冽底下藏着沉沉的暖意。
香气不浓,却丝丝缕缕地缠人,靠近时便无端觉得口干舌燥。
杜杀女含上一口酒,再去嗅香,嗅着嗅着,便会魂飞魄散。
每每痴奴喝走她口中的酒,她便会想要将人抱得紧一些,更紧一些。
杜杀女这辈子,不,或者说,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有过这么懈怠,胆怯,糊涂,脆弱或者说不愿醒来的时刻。
她偶尔疯癫,会对痴奴说:
“好奴奴,我们不打天下了。”
“我们省下中间这几十年,直接隐退,不是极美吗?”
她偶尔清醒,又会问痴奴说:
“好奴奴,你说,我若不打天下,那我们还会有往后吗?”
“好奴奴,你说,这天下事,总是如此令人感怀吗?”
“好奴奴,你说”
人世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而杜杀女叫好奴奴,却叫了一遭又一遭。
而无论她如何疯癫,如何清醒
痴奴,总不会停下为她‘续杯’的动作。
又或许,他也认真回答过,只是杜杀女心中已有答案,又着迷于欣赏层层荡开的帷幔,没有细听
她到底没有等到答案,而是只记住了光影重叠的日月,以及,痴奴那一份冷艳双绝的美色。
痴奴分明没有饮酒,可却同她一样疯癫。
没错。
她疯癫,他也疯癫。
两人似乎总在答非所问,又似乎,始终一心。
她问他,若不打天下,他愿不愿意跟她浪迹天涯。
他问她,是否天下人死绝,她才能永远不二心。
痴奴似乎总在问,她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