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地上——
四十七。
又是四十七。
她脑子里嗡了一下,像被一根无形的针扎中了心房。
几天前那个笑眯眯的娃娃脸道士捏着她的手说四十七,两天前她二叔叉着腰站在乱葬岗上说四十七,如今到了几百里外的墩城,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县令口中,她又听见了四十七。
这个数字像是着了魔似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怎么也甩不掉。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手心微微出了汗。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听下去了,可脚像生了根,迈不动。
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道闷闷的男声。
那声音很低,很沉,听着就让人觉得这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那声音说:
“大人好眼力。我确实不是四十七岁。”
“这份公验是我在路边捡的。我是个浮浪人,没有户籍,进不了城。捡到这份公验的时候,上面写的是四十七,我便照着说了。其实我今年三十二岁。”
那儒雅的声音没有立刻接话。
芸娘屏着呼吸,听见茶碗盖子轻轻碰了碰碗沿的声音,然后那道温润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人。”
那闷闷的声音回答得很干脆,干脆得像刀切豆腐,不留余地:
“一个想有个地方落脚、有口饭吃、不用再到处逃命的普通人。大人若是信不过我,我这就走。若是用得着,我这条命便是大人的。”
屋子里又安静了。
芸娘站在廊下,心被那四十七吓得砰砰直跳,但又因为男人承认三十二而大大松了一口气。
别怕,别怕,只要不是四十七,什么都好说!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脚,想悄悄退开,脚底踩上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砖翘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芸娘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面前那扇虚掩的门便被人从里面猛地拽开了。
一道人影闪了出来,动作快得她几乎没看清——
不过是眼前一花,她的脖子上便多了一道冰凉的东西。
寒刃。
薄而利的刀刃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微微的凉意从那个接触面蔓延开来,顺着脖子往上爬到耳根,又顺着锁骨往下钻进衣领。
芸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