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飞出去,摔在地上,滑了两尺多远,脊背撞上一座旧坟的石碑,疼得蜷成了虾米。
另一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膝盖窝里挨了一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刚要爬起来,后颈上又落了一只手,将他整张脸按进了枯草丛里,啃了一嘴的泥。
芸娘怔怔地抬起头。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她面前,逆着光,身形修长挺拔。
暮秋的日头从西边斜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那女子穿着一件素净的青灰衣裳,袖口紧扎,腰间束着一条深色的绦带,长发挽了个利落的髻,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她侧对着芸娘,正缓缓收回刚刚出过招的手,动作从容而随意,像是掸去袖子上的一点灰尘。
杜杀女。
正是悍然出手的杜杀女。
芸娘不认识她,却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
那女子的眉眼并不算顶好看,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分明,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连头发都是用一根木簪随意别住的。
可她就那么往那儿一站,整个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干净、锋利、不说话就让人觉得踏实。
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不是刚才那种吓得要死的快,是另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像胸口揣了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鸟,扑腾扑腾地要往外飞。
剩下的几个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再上前。
赵德厚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从恼怒到惊疑,又从惊疑到不甘。他指着杜杀女,手指头哆嗦:
“你、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这是我们赵家的家事!”
杜杀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低头看了看芸娘。
方才她在不远处已经听了一会儿,多少知道这姑娘的处境。
此刻见芸娘半趴在地上,衣裳撕破了,脸上全是泪痕泥痕,手里还攥着一块石头护身。
她攥得那么紧,甚至连指缝间都渗出了血。
杜杀女见不得人受苦,尤其见不得美人受苦。
于是,她弯下腰,伸手去拿对方手里的石头。
芸娘本能地缩了一下,看清是杜杀女的手,又慢慢松开了。
石头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杜杀女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那只有力的手握住她手腕的触感温热,让芸娘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