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血迹又顺由他微凉的指尖,染上她绯色的唇畔。
痴奴一惊,下意识要松手。
可这一回,杜杀女反倒是拦住了他。
城外冷冽的秋风拂面而过,她吸了吸鼻尖,感受着头脑内两辈子里加在一起,也从未有一刻如今朝一般的清醒。
下一瞬,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她说:
“好奴奴,我注定离不开你的。”
“错就错,若天地不容你,我来替你。”
“若我侥幸还有下一世肯定也要带上你。”
寒意萧萧,风雨欲来。
城外乱葬岗中,万般已到枯败时。
许久,陈二雇的人,才抬着一口棺木匆匆来到城外。
他记得主家的嘱咐,那棺木是上好的松木,厚实沉手,价值不菲。
脚夫们选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将棺材放下,又利索地掏出所带的器具,一下一下地挖起坑来。
他们人多,力气也大,动作也麻利,泥土很快便在城外堆成一座小小的坟头。
杜杀女同痴奴站在一起,望着这一切,眉目深沉,从始至终都并未出声。
旁人不知她面若平湖,心有惊雷
痴奴却知道一些。
痴奴眼波微晃,正要揣摩,便听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是女人的哭声,凄惨,尖利。
哭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喊叫,夹杂着男人粗声粗气的呵斥。
这哭声打断了杜杀女的筹谋,她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年轻姑娘从乱葬岗的另一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追赶着前头的三四个男人。
男人们的领头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汉,穿着绸衫,走得倒不快,脸上挂着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那姑娘追了一路,阻拦不得,只得扑倒在地上,大哭道:
“不能埋!我爹才走了一个时辰,头七都没过,你们不能埋!”
姑娘容貌不错,一个扛着铁锹的汉子明显有些心动,回头看了看那绸衫老汉。
老汉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二叔今天把话撂这儿,你爹的丧事我做主。今早落水死的,天热,搁不住,今日就得入土,这就是规矩!”
“什么规矩!”
那姑娘回过头,满脸是泪:
“我爹平日无病无灾,只有今日,因要去购置法会所用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