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压在肩头,他爹初时觉得身子骨还硬朗,可以扛得过去。
可那雪背后的【命数】二字,素来没有任何人能抗。
屋内屋外一片静悄悄的,只偶尔能听到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响动。
那是来住店的客人在要茶酒要菜色的声响。
这间客栈颇大,在城中也算是价格不菲。
一碗炖了榧菜的咸猪肉,就要一百二十文。
可能住在这里的人,兜里头大多宽裕,吃的人仍然不少
油水的肉香,和那条脏巷里面脏污味,不大一样。
要酒菜的人,和那条脏巷里面的人
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陈二慢慢垂下头,露出几乎瘦到皮包骨的后脖颈。
杜杀女的视野里,只能看到那浑身狼狈的汉子低头似乎发呆了几息,随后才又抬起头,撑着嘴角赔笑道:
“是,是我想岔了。”
“真是对不住两位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确实是他想岔了。
五百文当然好,他也确实是想好了如何用。
可那也得钱到手,才能用。
他想的再好,不是也没那个命吗?
陈二想合上面前那道门,可他伸出手去,才发现手脚都僵硬得很。
杜杀女看着对方手忙脚乱合了半天,都没能合上门,歪着脑袋看了看痴奴手下已经写就的疏文,又若有所思看了看那汉子,到底是张口叫住了对方: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们夫妻二人还要在州府停留几日,但初来乍到,不算太认得城中的路”
“你若有闲,不如来为咱们做几日小工?不让你白出力气,一日给你算八十文工钱。”
冥冥之中,此声犹如天籁。
陈二本已手脚冰凉,闻言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做工。
面前这貌美的娘子,竟要招他做工!
州府里本就是人比活计多,先前水患过后,城外被冲毁家业的人举家进城谋生,工钱更是极低。
他也是好不容易才留在当铺里当伙计,如今不敢回当铺,家里老娘又着急等钱买药
一日八十文,对他这样一没本事,二没门路的人来说,那是极好极好的差事了!
虽说如今没能骤然暴富,得个五百文的赏钱。
可只要实打实的干活,勤快一些,过不了多久,总能攒出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