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杀女在这细微的响动中悠悠转醒,眼皮沉重地抬了抬——
入目便是白花花一片日光,从半掩的窗扇间斜切进来,晃得她眼前金星乱跳,慌忙又闭了闭眼。
待那阵晕眩过去,她才慢慢撑起身子。
锦被滑落,露出满床凌乱。
枕歪斜着,床下脚踏边胡乱扔着好几件分辨不出模样的寝衣。
昨夜的酒杯翻倒在案上,残酒早已干涸,空气里还浮着泆香与酒气交缠后的浓郁味道。
杜杀女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夜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如今日上三竿,陈唯芳又堵在门口,更出不去了。
不过好在阿芳还在问公事,她也不在意这一时半会儿。
于是,她又一次躺了回去,凝神细听窗外
窗纸上,两道身影还在对谈。
午后日光耀耀,天地不过寥寥几笔,便将他们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一道板正端凝,一道清癯修长。
那清癯的一影,风姿绰绰,侧脸如玉,分明是她的痴奴。
杜杀女正欲如昨夜般细品,却越听越不对劲——
阿芳这是揪着阿奴说啥胡话呢?
先前她醒来时阿芳说的话倒还算是寻常。
可如今,什么叫做‘城墙垮了三丈怎么办?’
这是需要问痴奴的事儿吗?
别说是痴奴,饶是陈唯芳,从前也压根不担心这些小吏才操心的事儿呀!
杜杀女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下一瞬,答案便突兀落入她的耳中。
陈唯芳好似是终于忍不住了,以袖掩唇,闷笑了几声:
“三儿今日这衣裳,当真破得好别致。”
痴奴:“”
杜杀女:“”
她说呢。
阿芳今日为什么非要抓着痴奴说东说西
原来这老小子早早就看出来了,搁这儿憋着坏呢。
痴奴这能忍?
事实证明,痴奴还真忍了。
秋风穿堂,窗上剪影微微浮动几息,竟像是也带走了痴奴所有的坏脾性。
不过一息,痴奴便轻声讨饶道:
“阿芳,饶是我平日精力过人,可也有极限之时。今日实在困得厉害,你若再说这些闲话,我就不陪你聊了。”
窗上,另一道板正端凝的身影又是几声轻笑,才软了音调:
“好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