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去,被那群狗畜生捡走,我才叫死不瞑目呢。”
这几日,这些言语无数遍在赵大牛的心头翻涌。
他其实
后悔极了。
他后悔,当时怎么就收下了那一大包金银。
他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有留住柳兄弟,告诉柳兄弟,他才不是什么臭戏子,他是个愿意给阿娘买饼,愿意给阿娘出钱下葬的大好人。
他后悔
他后悔,当时怎么没有同柳兄弟一起走。
他想说,柳兄弟这么一个瘦得跟鸡仔似的人,能办什么事?
他还想说,你帮俺给阿娘下葬,你对俺也有恩,你想干大事儿,俺有一把子力气,也能帮帮忙
他想说很多,很多很多。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柳兄弟早已经走了,走得很快,头也没回。
那个青衫男子当夜就给柳兄弟套了匹马车,马车淌过浊水,消失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融进河里,再也找不见了。
那个沉甸甸的包裹,赵大牛后来也打开看了,竟是整整一包金银珠宝。
光是里面最不起眼的一颗小珠子,就够他这样的寻常人一辈子吃喝不愁。
柳兄弟
柳兄弟肯定是费了好些力气,才凑足这一大包东西的。
可怎么就这样平白送给他了呢?
可柳兄弟自己,他可怎么办呢?
赵大牛想着想着,眼眶又红了。
他当时就在旁边,就在柳儿身边,他要是开口说一句“俺也去”,那个青衫男子会不会也带上他?
他身板结实,有力气,能扛能挑,总比柳儿有用吧?
当时娘还躺在板车上,喉咙上那个洞还在往外渗血水
他走不开,他实在走不开。
如今,娘已经埋了。
黄土盖严实了,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把额头磕出血印子,娘也听不见了。
那他如今,总能去帮帮柳兄弟了吧?
赵大牛恍恍惚惚地走在大街上,脚下像踩在棉花上。
身边的人来人往他全看不见,粥棚的热气他闻不见,孩童的叫声他听不见。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今,总可以了吧?
但是,要怎么追上柳兄弟呢?
赵大牛想的极出神,以至于街角拐弯时,差点撞上一根拴马桩,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