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雨水暂歇,似待归期。
赵大牛转过身来,那张被泥水和汗水糊得看不清模样的脸,此刻笑得像个孩子:
“小兄弟,俺跟你说,待会儿进了城,无论那赈灾的粥稀不稀,俺一定要狠狠喝上两大碗不,两大碗不够,得三大碗!俺要把这一路的亏空全补回来。”
果然是个傻子。
谁家是靠着喝粥补身的?
柳儿靠在板车边,心中嘀咕,可看着对方那傻气到极点的笑,自己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两日同行,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俩母子,其实都是好人。
尤其是赵大牛,更是一个特别憨,特别傻的傻大个。
还好,还好。
原先他心里那些堤防与杀意,都没有实施
柳儿心里头松快了一些,难得地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便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轻快:
“你喝粥,我还有些积蓄,待会儿给大娘买个肉饼吃。”
话音刚落,板车上那个一直闭着眼的老妇人,忽然动了动。
她的眼睛没有睁开,嘴角却缓缓地、缓缓地往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枯瘦的面容因为这个笑,忽然有了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娃娃你也是好孩子你吃不用管我们”
“你乖你要吃饱饱才对”
从前,柳儿总觉得,自己要金银,要锦缎,要大屋子,才能过上好日子。
而今
只是一瞬。
只是这一瞬。
三个人,一架板车,在墩城城外的泥路上,在火光的映照下
柳儿却感觉,似乎好日子近在咫尺。
柳儿稍稍愣神几息,没忍住红了眼眶。
他张口欲答,可也正是在此时,城门口炸开了锅———
“这是公主的命令——!”
“公主说了接济灾民——!”
“让我们进城——!”
声音又急又乱,像被风撕碎的布,一片一片地飘过来。
柳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城头上就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更高,更硬,带着金属般的冷意:
“什么公主!谁晓得什么公主!我们县令失踪了,城池已然封死,不认任何灾民!”
柳儿浑身一僵。
城下的百姓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大,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