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桌角的一只粗瓷茶碗。
茶碗里泡的是陈茶,叶子舒展开来,沉在碗底,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喝了一口凉茶,把碗放下:
“不,是祸害遗千年。”
“你成日姐姐姐姐,就没瞧见你大哥我这段时间都被账本糟践成什么样了吗?”
难为杜杀女能将他们这群人一个个搜罗起来,一一安排差遣。
这般会压迫人的人,只怕他们都死了,杜杀女也不会死呢。
欧阳安愣了一下,随即嘴巴一扁,腮帮子鼓起来,像是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姐姐送的书册,又抬头看了看欧阳砚,最后还是把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两只小狗儿似的湿润眼睛,闷闷地说了一声:
“姐姐才不是祸害。”
姐姐愿意收留他们,愿意给他们饭吃,还愿意让他们读书,让他们做喜欢做的事儿
这可比从前当家奴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姐姐分明最好了!
欧阳砚没有接话。
他将算盘重新拉到面前,手指拨了一下最右边那颗珠子。珠子撞在横档上,发出一声轻响:
“有那时间担心她,还不如想想家中贮藏的粮食。这场雨再落几日,怕是要生霉了。”
第一场雨来临时,他便担心米粮受潮,做主将家中所有存粮都搬到了家中空屋子里。
可饶是如此,一连六日的雨一下,空气里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混着粮食本身的气味
着实是有些不太好闻。
欧阳安从胳膊上抬起脸来,和自家大哥对望,显然是都有些发愁。
一大一小两个人便这样对坐着。
一个拨算盘,一个枕着胳膊发呆。
算盘珠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像檐下的雨滴。
欧阳安忽然又开口了:
“大哥。”
“嗯。”
“你说姐姐此刻在哪里呢。”
欧阳砚拨珠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拨下去。珠子碰撞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
“不知道。”
“你说她有没有淋雨?”
“她有蓑衣。”
“蓑衣是家里的那件么。”
“嗯。”
“那件蓑衣有些旧了,防不了太多雨水,也是会湿的。”
欧阳安的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