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家中有个十分偏心眼的糊涂长辈,待晚辈不教不养,不慈不爱,最不喜欢我和我阿爹。”
“我们本来想好,他不管我们也不要紧,出来自己谋个生计,总有一条活路,可没想到又遭挤兑”
“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试了各种法子跑出来的!这回也是,我们都快到家门口了,又跳河”
欧阳安似乎多有委屈,一边喝汤一边哭,倒豆子似的控诉着家中长辈的恶行。
欧阳砚在旁时不时便要打岔,才能将偶尔露出马脚的话题牵引过去。
于是,那顿饭之后,其他人便也只能根据只言片语猜测,默认这两父子的情况大概是——
父亲入赘一户颇有资产的人家,但不得老岳父欢心,发妻死后,便被老岳父疑心猜测是他害死了自家闺女,随后便被各种刁难
这念想,一直持续到两月之前,一群人四处流亡,直到被苍南县廨的衙差抓住,四处分配。
一段时日下来,那些原本意图安家的流民基本都已安顿下来。
只有心有别念者,又或者是病重伤重者才没有离去。
大家本以为没有人挑选,理应放人。
结果最后,那衙差也不知是什么毛病,张口就是贡造署。
而那最后一位挑选的小娘子也不知是什么毛病,一开口就是】
“怎么不继续说?”
杜杀女绞尽脑汁,努力想打断痴奴的思绪:
“伤口还疼吗?”
痴奴不语,只是沉默。
长夜已临,烛火早不知何时熄了。
两人早已换完衣服躺在床上,窝在被窝里讲故事。
床榻很宽,被褥松软。
本该是舒适,温暖之时,却因一段生平而沉寂。
呼吸声在黑暗里被放大。
痴奴沉默许久,似乎终于从那场经年的痛苦中回转,冷道:
“不,你最开始说的不是这句。”
“你说的是,你只想要鱼宝宝。”
秋夜平寂,骤然飒冷。
杜杀女心中叹息一声,明白今夜自己到底是难逃此劫。
她偏了偏头,主动把脸往前凑了一寸,想哄哄痴奴:
“亲一口,好不好?”
“还是,你想要昨晚那样?”
痴奴好哄。
痴奴,其实一贯好哄。
杜杀女隐约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平复痴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