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阿娘。
我要问阿娘,‘阿娘,阿奴接下来到底往哪里走呀?’
我要问阿娘,‘阿娘,阿奴活的好累,该怎么办呀?’
我要问阿娘,‘阿娘阿娘到底是投胎了,还是伤了眼睛?’
不然——
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也不曾入梦,来见我一次呢?
肯定是投胎了,或是没见过我,所以找错了。
反正,不可能是我被丢下。
痴奴之名,虽声名狼藉。
可是,可是所有人也都说痴奴有用。
我有用,我很有用。
我还有很多被利用的价值。
故而,我不会被丢下的。
那日的雪,委实是有点大了。
风雪打在脸上,割人心肺一样疼。
睫下时而冷,时而暖。
拜那些讨人厌的水光所赐。
我在乱葬岗里团团转了好久,也没能找到几个能祭拜的坟冢。
嗯
我好像忘记说一件事了。
不是我不愿意迁走阿娘的墓,是因为,当年埋葬阿娘的人,也只能说出个大致方位。
他们每年每月,埋的人都不同。
可秦楼楚馆,每个人的故事大致都相同。
多是随便刨个坑,草草葬了就算了事,别说是碑,连个木牌都没有立。
诚然只要多挖几座坟冢,依靠当时下葬时的衣物辨析一番,肯定能找到尸骨。
可那一铲子下去,除了我的阿娘,也不知又会挖到谁的爹娘
所以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没有深究过阿娘的确切位置。
我想得很清楚,整个乱葬岗,无论瞧见谁的坟冢,我都烧一份纸钱,这样肯定就能上到阿娘的坟。
这样的话,阿娘在地下也不会受委屈,更不会遭了邻里欺负。
我是聪明的。
我一直是最聪明的。
只是
今天的风雪,委实是有点太大了。
我实在是,有些太累了。
我找不到几个坟,自然也帮不了阿娘撑场面。
我只能就近找了个坟包坐下,想等风雪过去再走。
出乎预料。
身后的坟包小小的,却很能挡风。
漫天大雪从北境而来,那无名坟包替我挡了大半,所以竟也不冷。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给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