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才能知道,如此折磨自己,折磨他人,只会反倒将自己想要的东西越推越远。
杜杀女叹了一口气,也没有管痴奴的别扭,只是复又掏出那张阿芳绘制的地图,又看了一遍。
昨日怀疑过两处地点,虽已嘱咐欧阳砚打听密林中死尸的来历,可到底不会那么快。
自己终究得去周边走一趟亲眼瞧瞧,才是正理。
如此一来,以杜杀女如今所处的方位,先跨桥去莒城,过大关村,到镇江村,最后再寻渡舟顺道去看看阿芳,最后回返,便算是一条不错的好路。
更别提今日有马,一定比昨日走路要快得多
可算是不用再走路了!
杜杀女心中稍松,往家里招呼一声,便径直伸手去牵马绳。
她这辈子没有骑过马,不代表上辈子没有。
虽只是几节微不足道打发时间的马术课,可对杜杀女这样要强的人来说,也一定是实打实学在了心里。
少女的手指扣住缰绳的结扣,翻身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马打了个响鼻,便借力稳稳地掉过头来。
从头到尾,杜杀女没朝老槐树下看过一眼。
痴奴站在老槐树下,手本已微抬,像是要接缰绳,眼见杜杀女上马自如,指尖动了动,又落回身侧。
他的视线在杜杀女侧脸停留几息,又很快移开。
两人各自骑马,马蹄踏碎路口的薄霜,一前一后出了村子。
山林在两侧合拢。
松针铺了满路,马蹄踩上去声音发闷,偶尔露出底下的碎石,蹄铁磕上去,砂土横飞。
她在前,他在后,隔着大约半个马身的距离。
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松脂气和未散尽的晨雾,拂动她耳后的碎发。
她没回头,他也没催马赶上。
马蹄奔腾,约莫一个时辰,地势渐开。
一座石桥横在溪上,桥面不宽,只容一马单行。
杜杀女放慢速度,马蹄在桥头石板上踏了几步,稳稳上了桥。
痴奴则在桥头勒了一下马,等她过了桥面,才跟上去。
桥下溪水清浅,卵石上的苔痕被水流扯成一缕一缕的绿丝,水声潺潺的,反倒衬得四下更静。
过了桥,视野一下子拉开。
两侧都是田地,本该是热火朝天的农忙时候——
可杜杀女放眼扫去,地里竟是全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