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手指却始终微微发颤,没能扣下悬刀。
不过,她也不是彷徨之人。
眼见自己心有犹疑,立马便调转方向。
杜杀女索性将弩箭递给一旁正在蹙眉沉思的痴奴,痴奴显然也是一愣:
“给我?”
杜杀女咬牙道:
“你和我装个屁!说给你就给你,你以为给你的话,你不用保护我?”
痴奴:“”
以他看,黑老大夫还真是看走眼了。
先前黑老大夫还说他脾气不好,这儿还有个人不遑多让呢。
痴奴接过元戎弩,杜杀女则是扭头逆着奔逃的人海前行,背起那额角破了一个洞,正倒在泥土中呻吟的妇人。
杜杀女身形较为娇小,背起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当然吃力,故而也没有瞧见她身后痴奴看到她背起妇人时的眼神。
当然,饶是她有看到,如今也不可能在意。
她只知道,妇人确实沉。
可她,也确实是想留下妇人一条性命。
不该是这样的。
本不该是这样的。
按照她原先的想法来说,虽然如今是乱世,可按照她身处的地界来看,一切都还没有那么糟糕。
她能靠着各种技艺,攒家底,买田地,改良耕种,等过几个秋,她就能攒下大批米粮,用笨拙、缓慢却管用的方法,喂饱许多人的肚子。
是的。
她的梦想,只有如此简单而已。
如同每个华夏老一辈人的梦想一样,就是老实本分种田,自己吃饱饭,然后再让所有人都吃饱饭。
一切反制的手段,例如元戎弩,也只是她想保护自己安心种田的工具。
只要百姓们有饭吃,有衣穿,自然愿意让她当皇帝。
这就是她原先的想法。
然而,天地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今早还生机勃勃的苍城,不过几个时辰之间,便付之一炬。
妇人的头颅靠在她的颈侧,额角豁口处,温热的血液一直往下流淌,流淌。
那鲜血染湿她的鬓角,划过她的脸颊,最后在下巴处聚集,重重滴落在她的心口。
她这十几日,当真发了很多,很多米粮。
可那些米粮,好像没有能护住这妇人的命。
反倒是,成了夺取这性命的源头。
无论是再给百姓们多少米粮,只要刀戈火光一起,便成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