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过敏下次不用说这种话,我总归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利索将裤衩子收好,然后又去掏掏找找,翻出一盒胭脂,还有几本书册。
书册递到欧阳砚手中,他才瞧清楚,那赫然是几本给孩子启蒙的书籍。
只有一本,分外特别一些,写着《朱出墨入记账法》。
欧阳砚一愣,随即听到面前之人出声道:
“你先前说你略通医术,但依我这几日的观察,你似乎更喜欢盘算记账。”
那日她送痴奴去医馆,家中几人在家冒雨新建磨坊。
磨坊一成,劳作便有水轮运转,但又迎来新问题,那就是谁来担起料理磨坊的事儿。
欧阳砚作为家中唯一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被众人选出,率先扛起在磨坊记账的责任。
与大部分人所想不同,盘账其实是一件非常辛苦且消耗脑力的事。
不是简单的你给我钱,我给你货就能行。
时值秋日,乡土之上比起银钱,更多的是现粮。
每家每户都有些余粮,且余的粮大多还不一样,黍,稷,麦,菽,稻
比起给钱,周遭百姓更多是用粮食,宁愿贴些许差价直接换磨好的成品,也不愿意先去城里卖,等卖完再回来买东西。
如此一来,要算的东西就分外多。
各种农物现价几何?折成橡子淀粉能折合多少?折成橡子淀粉做的半成品粉条能折合多少?
这一条条下来,别说是别人,杜杀女都头痛得厉害,恨不得死在账簿里。
然而,欧阳砚不同。
比起先前说自己略懂医术,却又赶忙不自信地说自己医术不精时的场景,他打起算盘来,那可真是神采飞扬。
谁人插队,谁人不服,他还能挽起袖子,同对方一边叫骂,一边讲道理,硬是引得一片叫好。
虽有些不恰当,但杜杀女总觉得比起那个茶言茶语的装货绿茶,她更看好彻底撕下伪装的绿茶哦不对,账房先生。
杜杀女不知道对方的来处,不知对方发生过什么,但心中总是希望
希望,他能自己成为自己的依靠,而不是靠着那些本质上是讨好人的言语与姿态,将自己放在低位。
靠山是会变的。
但他要是自己成为自己的靠山,那就是风吹不动,雨打不歇的。
欧阳砚盯着手上那本书,一时间不知自己该想些什么,他本能有些抗拒,强笑着软声讨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