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她的动作很粗暴,声音却很温柔,只有笑音:
“我给你带些胭脂水粉,可好?”
“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这明显就是一记棒槌,一个甜枣。
不过,架不住浮于表面的一丝温柔,仍令人意乱情迷。
欧阳砚分明看得出面前之人的不对劲,也知晓家中每个人多少都有些秘密与古怪,可就是无法抑制胸膛中越发强烈的震颤。
杜杀女终于将蓑帽戴好,又将已经濒临昏迷的痴奴扶起,将蓑衣穿戴到对方身上。
痴奴咬着牙关,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杜杀女以为他要说些‘你滚’‘别碰我’‘不用你救’之类的蠢话,也没有认真去听。
然而,就在她将人扶下床,呼吸咫尺之间时,到底还是听到了那句话。
痴奴在呓语,他说:
“别丢下我。”
一个孤身敢闯县廨,除狗官,张口闭口都是杀少帝的人。
一个总是眼底容不得沙,一副‘我若不出,天下纷争不休’姿态的卿首。
重伤之下,他也会畏惧被人抛弃。
只说,也只会说,“别丢下我”。
第一次,杜杀女感觉到了人心的有趣与斑驳。
诚然,她没有在痴奴身上看到忠心耿耿,悍不畏死
但是,她却看到另一种奇怪的魅力——
圣人高高在上,甘愿奉献。
圣人做好事,被人视作理所应当,人也视圣人的付出为理所应当。
痴奴却不同。
他不是圣人。
他时刻处于将变而未彻底变节的微妙状态中。
他亦会恐惧,难受,受伤
只是,明知前路死亡,他却仍能放手一搏。
如此情景,不能用圣人私心表述。
但说他恶人真心
似乎又有些不足味。
真别扭,也当真是好生斑驳。
杜杀女心头叹气,扛着人就往外走,正走到门口,要进入滔天的雨幕之中,却感觉自己的袖口被牵动,鱼宝宝竟也草草顶上一顶蓑帽,准备跟上她们:
“此行颇远,又是大雨,注定难行。我跟着你去,虽我瞧不见,但只要你牵着我走,我便知去处。你若累了,我就接力来背奴奴。”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阿丑率先前行,阻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