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远处生着大片柔韧的野藤,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她莲步轻移,走到正在默默撒种的楚辞袖身边:“楚姐姐,你看大伙儿劳作辛苦,久了难免腰酸腿乏,我们不如用那边的藤条,编几把结实舒适的椅子?也好让大家歇息时有个坐处。”
楚辞袖有些意外她找向自己,但她一向也不太会拒绝别人,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去采集藤条。”
“我们一起!”
庞令仪不擅农事,却心思灵巧,审美亦佳,挑选的藤条粗细均匀,色泽青翠柔韧。
楚辞袖则顺手一捋,就将藤条表面的毛刺刮去,处理得光滑不扎手。
她们寻了处树荫坐下,庞令仪凭着记忆里见过的藤椅样式,开始尝试编织骨架。起初有些生疏,藤条也不听使唤,但她耐心十足,慢慢摸索,调整手法,很快便像模像样起来。
而展昭别说躺在椅子上,像个老大爷一样悠闲自在了,他一刻都没有闲着,自己选了一片稍远些的田,默默耕种。
他目前的动作,无法与身负高深武功的八女相比,甚至比起常人都缓慢,每一个弯腰、蹲下、伸指的动作,都顶着无形的万钧阻力,透着一股老年人般的迟滞感。
但他神情专注,用指尖捏起一粒粒饱满的种子,试图将它们精确地放入小坑中,保持均匀的间距。
可指尖的种子往往在即将触及泥土的刹那,因手腕一丝不受控的轻颤,或是体内劫气无意的微微波动,那种子便瞬间穿入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
展昭微微苦笑。
他如今的身体,仿佛被置于一道无形的天平之上,两端是截然相反的极端。
在天平的这一端,是极致的沉重。
平日里,若无诸女悉心搀扶,他连寻常的行走坐卧都觉艰难,周身如负山岳,每迈出一步都需调动心神,对抗那来自天地劫罚的无形重压。
不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奔涌的先天罡气,它们依旧强大,却必须毫无保留地抵抗住劫气,以致于对外看上去迟缓笨拙。
所以,在天平的另一端,同样蛰伏着毁灭性的恐怖。
因为内部的压力,是可以向外宣泄的。
一旦他试图摆脱那沉重的劫气,真正去发力,哪怕只是最克制的一丝力道,那被天心圆环强行压缩,禁锢在四肢百骸深处的劫力与罡气,都会像被骤然揭开封印的火山,轰然躁动,喷薄而出。
那种感觉,当真是……挨着人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