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
夜色低垂,宫殿诸殿宇廊檐前,已经稀稀疏疏亮起了灯笼。
这是刘如意在不久前提议让少府制作的一种纸糊灯笼,刚刚出现,迅速在殿宇推广,然后风靡了整个长安城和关中。
薄夫人立身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的风景,目光复杂。
薄昭感慨道:“阿姐,没有想到陛下竟然真的废了皇后。”
薄昭不是功侯,没有资格前往朝会,但随着汉家功侯散朝,吕皇后被降为夫人,这一重磅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薄夫人柳眉之下,明眸目光复杂,低声道:“我也没有想到,竟然废为夫人。”
没有了皇后尊位,那太子还是嫡出吗?
她没有想到代王竟如此势如破竹,看这般架势,大势已成。
薄昭小声道:“如此一来,代王岂不是占据了上风?”
薄夫人摇了摇头道:“吕氏势力树大根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这个夜晚注定有人不平静。
韩国公府上,书房之中同样灯火彤彤,人影憧憧。
张良一袭宽大的道袍,在书案之后,神情专注,手腕如龙蛇舞动,纸上云烟,前日刘如意送给他的那幅字,张良颇为喜爱,不仅是词句字字珠玑,笔法也自成一家。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健朗、魁梧的少年,快步而来,兴高采烈道:“父亲,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张良在笔架上搁了笔,笑意吟吟问道:“何事如此高兴?”
张不疑眉开眼笑,道:“父亲,吕释之遭报应了,他要被腰斩了。”
张良脸上笑意微微敛去,正色道:“是因为晋阳刺杀之事?”
这位子房先生虽然在长安城中闭关潜修道家养生之术,但对近日长安城中发生的大事也有耳闻。
“父亲大人,今日可算是尘埃落定了。”张不疑嘴角的笑意难掩,道:“吕释之被腰斩,吕皇后被降为夫人,山阳郡公则降为周吕侯,天理昭昭,日月可鉴啊。”
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张良闻言,目光一缩,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吕皇后降为夫人?
这可真是……出人意表啊。
“不止呢。”张不疑眉飞色舞道:“代王殿下说,按国法当斩,但念及皇帝之妻,降为夫人,割发权以代首。”
张良面色变幻,喃喃道:“割发代首?这是杀人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