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熟悉的小摊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依旧是那面无风自动的旗帜,她轻车熟路地在小板凳上坐下,老者缓步而至,似是跨越了虚空而来。
「前辈。」
似乎是没想到能从桑杳口中听到这个词,半仙「哦唷」了一声。
好不容易营造的那一点世外高人风范功亏一篑。
「我在应无咎的记忆里看到你了。」桑杳道,「你是他师尊。」
当年飞升上界的天绝宗掌门,没想到竟还能见到。
说到应无咎,半仙便一阵感慨:「真是光阴似箭,人心易变啊。」
谁能想到,当初纯质到几乎固执的弟子,会在寿数的驱使下,做出此等罔顾人性之事。
桑杳赞同道:「是挺贱的光阴我了。」
半仙觑她,「修士修行,修身修心。」
「从他决意要与自己修行之道背道而驰的那一天起,结局便已刻在了因果的尽头。」
「我飞升上界之后,便不能过多涉及因果还要多谢你,为三界除去一害。」
若是让应无咎夺舍成功,修真界至少又有万年要笼罩在他的阴云之下。
——为了飞升,他会不择手段。
桑杳连连摆手:「我主要是为了我自己。」
半仙摇头:「君子论迹不论心。」
桑杳天天骂别人伪君子,谁曾想君子这个头衔能被按在自己头上,一时间竟像是被扣了一顶高帽,擡不起头来。
「还有,我师姐。」桑杳急切道,「她是异世的魂魄,我该怎么让她回去?」
半仙轻笑一声,一指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瞬间,桑杳竟有被点化的顿悟感。
「好了,也该醒了。」
老者抚须一笑,「你的亲朋好友都等急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景致逐渐淡化,桑杳只觉得自己的躯体也慢慢漂浮起来。
老者面上挂着慈和的笑容,凑近说了一句——
「今日无事,不看人,只要圆子。」
桑杳:「」
这家伙,果然还是这个画风比较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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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杳只记得自己斩下那一剑后便失去了意识。
意识回笼时,最先感知到的是月光。
凉薄的一层,洒落在眼睑之上,眼皮似乎变得很沉重,身上也酸痛不已,五脏六腑甚至经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