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大道如登天阶,劫难重重,此绝非是空口之言。
莫说传说之中,那等得了长生功果,道业堪比仙佛的大能者,都会身受灾劫厄难侵扰,纵是寻常修士,求道途中,也少不了种种劫数。
内劫,外劫,人劫,杀劫,甚至心劫,情劫……
于修行人而言,劫数二字,避不开,也逃不脱,但若是能经渡过去,自然也有种种好处。
陈白蝉体会着此中玄妙,惊喜之余,心中亦是微微一凛。
“我舍去争夺蛟龙尸躯之心,竟也算是避开一劫?”
他一回首,遥遥望着雷云深处,又闻其中传来巨响,排空荡气,震动八方,不觉若有所思。
“莫非这便是所谓劫气弥漫么?”
修行之士,尤其修炼到他这般境界的修士,少有真正蠢愚钝之辈。
陈白蝉乃至先前那人,能够料到这场盛宴之中暗藏危机,他人未必便想不到。
但是最终,仍有不少修士,甘冒奇险掺和其中,实难说得清是其中利益令人智昏,还是别有一番缘由。
非是身在其中之人,恐怕难能体会。
陈白蝉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只待尽快离去,但还没有催起遁术,忽地却又生出一丝为人注目之感。
方才被袭杀时,他便有此感应,本以为是那伏击者的目光,但现如今,那人已经逃之夭夭,这道目光,却又为他察觉。
陈白蝉微微眯了眯眼,忽一转眸,瞳中法光洞开数里云烟,落在一座山峰之上,一幅令他意外的画面,便映入了其眼帘。
只见那山峰险峻,仿佛一根向云勾起的獠牙,通体几无容人落脚之处,亦无草木生长。
唯在顶巅之上,有着数丈平缓之地,长着一株参天之木。
奈何奇株秀木,多为天妒,许是因其秀出,先前天劫之际招了雷击,此时这株巨木,已经熊熊燃起。
望去端是一幅奇景。
不过真正吸引陈白蝉目光的,却是火光下的两道身影,他所察觉的注目之感,正是由其中的一人而来。
此时,其人正注视着陈白蝉的方向,忽然见他望来,面上似有意外之色,略作思索过后,竟是招了招手,笑道:“小友方才那一剑,好是令人惊艳——”
“某在此处饮酒赏光,恰好得见,却是没有恶意。”
说着,又朝身旁一指:“小友若是介意,前来饮上一杯,便当某致歉了。”
其只微微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