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柱扛着工具箱走过来,冲张世海喊:“老爷子,车上哪节给我们?”
张世海指着后面:“你们跟设备车挨着。路上每站检查封条,别以为上了车就完事。”
石大柱嘟囔:“跟押犯人似的。”
“押的是江重缺了二十年的牙。”张世海没好气道,“少一颗我找你算账。”
陈柏元最后一个从厂区方向赶到。他手里只提着一个旧皮箱和一只资料箱,衣服还是那件皱衬衫,只是胸前多了一枚临时工作证。走到站台边时,他回头看了很久。
捷飞厂区的方向被雨雾挡住,只能看见远处一截灰白的围墙和高高的水塔。
楚天河走到他身边:“后悔还来得及。你可以留在粤东,把交接做完,后面再去江城。”
陈柏元摇头:“我守了半个月厂,守的是机器,也是这些人的心。现在机器走了,人也走了,我再留下,只剩一间空办公室。”
他把资料箱递给小廖登记,又补了一句:“楚先生,到了江城,如果你们把他们当外来临时工,我会第一个带人走。”
楚天河看着他:“你不用提醒我。江城要的是技术团队,不是廉价劳力。”
汽笛声从站台另一头响起,调度员挥旗催促。
张世海带着几个江重工人逐节检查钢索,石大柱和老黄核对设备封条,阿琴把恒温仪器箱放进指定车厢。顾言站在站台上,拿着费用清单对楚天河说:“保证金、欠薪、税费保证、运输费,已经压得很满。回去后江重必须尽快形成订单,不然这笔钱会把平台短期现金流绷紧。”
楚天河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华芯二期加工件先给他们试,江重那边也要动起来。设备不能躺在新车间等竣工,先放江重。”
顾言皱眉:“东江新区新厂房还没封顶,放江重确实省时间。但江重那摊子债和人,比捷飞还难。”
楚天河把清单合上:“正因为难,才要把设备放进去。江重如果还想卖地等死,这批机器就是把他们拽回车间的钩子。”
顾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只把下一张名单递过去:“另外,我昨晚查南方清算资产时发现一个小厂,明华高级数控刀具厂。规模不大,但材料配方有点意思。等这趟专列发走,我想去看一眼。”
楚天河接过名单,目光停在“硬质合金刀具工艺笔记”几个字上:“先把捷飞送上车。明华的资料,路上说。”
上午九点,江城专列缓缓启动。
车轮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