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捏不住笔杆。
“我先签意向,不是卖身。”他咬着牙说,“工资今天不到账,我把名字划掉。”
顾言把现金推过去:“先数钱,再按手印。你要划,也得有纸让你划。”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老黄第二个走上来,接着是检测室的阿琴。她穿着雨衣,脸色苍白,手里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我不一定去江城。”阿琴说,“我丈夫在这里。”
楚天河说:“先拿欠薪。去不去江城,自愿登记,不强迫。”
阿琴眼圈一下红了,低头签字,签到一半又停下:“检测间的恒温仪器别让他们碰,搬坏了机器去了也白搭。”
张世海立刻道:“你列搬迁注意事项,我照着办。谁乱碰,我骂谁。”
阿琴破涕笑了一下,按下手印。
随着前三个人拿到钱,队伍开始成形。小廖和两个工作人员负责核身份证和工资条,陈柏元核岗位,顾言看金额,楚天河坐在雨地里处理争议项。
有人工资条缺月份,顾言让陈柏元调考勤;有人把加班费算错,阿琴当场指出;有人不是捷飞正式工,只是外包搬运,楚天河让他先登记劳动关系,不和正式工资混在一张表里。
阿水看着队伍稳定下来,脸色越来越阴。他凑到清债公司的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人转身想走。
秦峰不在,楚天河身边没有公安,但小廖带来的驻粤办干部立刻拦住去路:“你去哪?”
那人支支吾吾:“上厕所。”
顾言抬头看了一眼:“厕所往左,你往厂门外走。要报信可以,先把你们今天带废铁商进厂的车牌写下来。”
那人脸色一白,没敢再动。
雨越下越大,现金箱里的第一批钱很快少了一半。工人的怒气没有完全消失,但那种要砸门冲楼的劲被一张张预支单压住了。
石大柱拿着钱没有走,反而站到队伍旁边维持秩序:“一个个来!谁插队,今天就别怪我翻脸。陈经理在这儿,钱也在这儿,别让阿水看笑话!”
阿水气得把烟摔在地上:“石大柱,你胳膊肘往外拐?”
石大柱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很:“你前天说机器卖了先还银行,今天人家先发工资。谁往外拐,工人眼睛没瞎。”
这一句落下,人群里响起几声附和。
晚上九点,第一轮登记结束。两百多人里,八十多人拿到已核欠薪预支,三十七人登记愿意进一步了解江城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