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小楼会议室的灯亮到天明。
三辆松花江的核验照片、货运楼申报单、防空库出入记录、保管箱登记表,被一张张摊在长桌上。黄金箱没有运进市委,而是按程序送进法院临时保全库,文件箱则由纪委、法院、人行三方封存,钥匙和封条编号分别登记。
顾言坐在桌边,袖口还没干透,红蓝铅笔在纸上划得飞快。
他把材料分成四摞,每一摞前面压一张白纸。
第一摞,写着“第五信用社坏账流向”。
里面是孙继东旧章、丁主任补签批条、保管箱出入记录、天元商贸关联账户资金转出路径。顾言把其中一张复印件抽出来,递给周正明。
“这里最关键。孙继东被采取措施后,旧章还出现在保管箱调阅单上,说明有人保留了他的印鉴或倒填日期。这个点能把联社内部签批链撬开。”
周正明接过,看了一眼就递给陈钢:“连夜提审库管。不要问他知不知道黄金,先问旧章谁拿出来、谁让他登记、谁在凌晨一点签字。”
陈钢应声离开。
第二摞,写着“天元商贸质押链”。
顾言把天元商贸、东商信托、几家空壳贸易公司的关系图画在纸上,线条密密麻麻,却每一条都标着单号和日期。
“天元商贸把保管箱资产登记成抵押物,东商信托用这些抵押物反向包装债权,再拿江城协调专户做担保壳。只要这条链坐实,东商所谓接盘信用社风险,就不是救火,是拿江城自己的东西压江城自己的债。”
刘副行长坐在对面,听到“协调专户”四个字,脸皮抽了一下。他低声道:“省分行那边如果追问,我只能说江城中心支行发现重大异常后及时提示,不能替联社以前的担保行为背书。”
顾言抬头看他:“你最好现在就这么写,别等省分行问。你写得越早,越能说明你不是事后切割。”
刘副行长被噎了一下,最后还是拿起笔,开始起草补充报告。
第三摞,写着“机场伪报出逃黄金”。
秦峰把现场笔录推过来:“司机三人说法基本一致,平价货运队门口接活,鸭舌帽安排装车,押车人员不让司机接触箱体。机场运输主管承认陈副总电话要求先放行,说说明文件后补。陈副总现在还在民航公安那边,嘴很硬,只承认流程把关不严。”
楚天河站在窗边,听到这里才转过身:“不要急着给陈副总定性。先把三张空侧单、嘉运国际车辆出入记录、他儿子海外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