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把手搭在设备台边。
“看他没用。你现在按规程做,以后是证人。不做,就一起查。”
技术员手指发抖,开始打印。
一张张清算队列吐出来,顾言守在旁边核数字。楚天河站到电话机前,拨回五社。
接电话的是李广全。
“楚市长?我是老李。”
“现场怎么样?”
“稳。张世海在念账表,刚才有个小青年说凭证作废,被他拉着念了三遍人行备案。念完自己去排取现队了。”
楚天河问:“柜台现金够吗?”
“够。还有个事,江北纸塑厂江桂芳来了,说厂里账刚回一笔,想把二十万存进风险处置专户。”
楚天河手指在电话机旁停了一下。
“她自愿?”
“自愿。她说前些天结算中心救了她厂,这钱暂时不用,放专户里帮信用社稳一天。”
楚天河说:“让柜台按企业自愿存入办理,不能宣传成摊派。”
李广全笑了。
“放心,我们盯着呢。”
电话刚放下,又响了。南桥线束厂周国顺也来了电话。
“楚市长,我这边货款到了三十万。我想存十万进处置专户。”
楚天河问:“工资发了吗?”
“发了。铜线款也结了。我不多存,就十万。信用社真垮了,我们这些小厂也没好日子过。”
顾言在旁边听见,抬头。
“让他写用途,企业临时周转资金,自愿存入,随时可取。”
楚天河照说了。
周国顺在电话里应得痛快。
“写,我现在就去五社。”
消息一条条传回。江北纸塑存二十万,南桥线束存十万,恒通工装存五万,青禾五金存三万。后来,红虎厂工会临时周转金也转入一笔,东江精工把一笔到期回款放进了风险处置专户。
刘副行长听着电话记录,笔尖在本子上半天没落下。
“这是反向入库。”
顾言说:“别急着感动,先把规则写清楚。企业自愿,随时可取,不计政治表现,不和贷款审批挂钩。”
贺秘书长看了顾言一眼。
“你对人性防得够细。”
顾言把清算打印纸压平。
“我防的不是人性,是有人借好事办坏账。”
机房门口,林蔚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