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用力摆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车轮碾过积水深坑,溅起大片泥水,打在路边的绿化带上。冯志强被铐在后座,双手搁在膝盖上,手腕上的金属链条随着车身的颠簸发出细碎的撞击声。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淋得半湿,黏糊糊地贴在背上,让他感觉分外难受。
秦峰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盒红塔山,一下一下地在仪表盘上敲着,却没有点火。
“秦局,咱们这也是老交道了,大半夜的,真没必要动这么大阵仗。”冯志强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眼角堆起几道深深的褶子,“我那真就是民间正常的资金拆借,合同手续都是全的,周老板也是自愿的,这在江城市场上不算什么新鲜事。”
秦峰连头都没回,只是看着前方被车灯照得惨白的水泥路面。
“老实坐着。”开车的便衣警察冷冷地回了一句,顺手把后视镜往上拨了拨,避开了冯志强那张油腻的脸。
经侦支队的审讯室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墙角那台老旧的排风扇发出嗡嗡的噪音,却怎么也吹不散屋里的闷热。冯志强坐在那张特制的铁椅子上,手腕被固定在木质的横板上,头顶那盏高瓦数的白炽灯直直地照下来,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秦峰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红塔山放在桌上,又端起旁边刚泡好的浓茶,用杯盖拨了拨水面上的浮叶。
“说说吧,二十六万现金,从哪来的?”秦峰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冯志强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他看着那盏刺眼的灯,眼皮跳了跳。
“那是我自己的积蓄,还有跟几个做建材生意的朋友借的。”冯志强挪了挪屁股,试图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秦局,现在小厂子都缺现金,我拿自己的钱去帮他们垫付,虽然收点手续费,但这也是帮市里稳定生产,对吧?”
秦峰看着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重重地拍在铁桌上。
“你自己的积蓄?”秦峰用手指在纸页上敲了敲,“你名下这七个存折,最近半个月天天有大额现金进出,少则十万,多则五十万。每次存入的时间,刚好是第五信用社柜台拒绝给小厂兑汇票的下午。你前脚从信用社后门把现金提出来,后脚就去茶楼里找那些急着要工资的小厂老板。冯志强,你这不叫垫付,你这叫用信用社的钱,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