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保顺这边一扣,机场东头那帮想借着扩建狠狠干一笔的人,先是心里一凉,紧接着村里那边的风向也跟着变了。
这个事情其实不复杂。
老百姓怕拆,怕的不是机场扩建这四个字,怕的是后头没人跟你把账讲明白。你房子几间,院子多大,棚子算不算,仓房怎么算,租出去的那几间平房算谁的,拆完了往哪儿去,钱什么时候到。前头这些东西没人说透,外头再来几句“市里这回赶项目”“先签字后面再说”“不闹就吃亏”,人心一急,事就大了。
可现在陈保顺那帮人自己先翻了,机场东头那一片的“口子”和“暗门”也露出来了,市里后头再往下讲事,反倒好办一些。
楚天河这天上午没去机场,也没回会展片区,直接带着顾言、许文斌和镇里的人,又去了一趟陈家洼。
这次不一样。
上回是临时压火,站在村委会门口把人先稳住。今天是带着补偿草表、分类口径和工作组下去,一条一条摊开说。
村委会里头那张长桌换成了两张小桌子并排,中间铺着一张机场东头扩建范围草图。桌上摆着几摞表,一摞是宅基地认定表,一摞是房屋附属物清单,一摞是仓房和承租户摸排表,最边上还有一本厚厚的说明册。
顾言看到那本说明册的时候,脸都皱了一下。
“你们发改和镇上,是真怕字少了老百姓不信。”
许文斌苦笑了一声。
“没办法。前面这块一乱,光嘴说不行。你说一句,他转头听别人一句,事就偏了。还不如多写点,哪怕土一点,最起码翻得着。”
顾言哼了一声,没再说。
村里来的人不少。
老支书沈德福一早就在门口守着,身边还站着陈大山。陈大山今天没像前天那么冲,脸还是黑的,可手里没再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复印件,而是拿了个旧帆布包,里头塞了房本、院子草图和几张前些年翻修的票据。
村里人其实都一个样。
真到了说账的时候,吵得最凶的往往也是准备得最全的。因为他们最怕后头市里一句“没有依据”,把自己那点东西全抹了。
楚天河一进门,村里人就都把眼神投过来了。
没人像前天那样七嘴八舌地围着喊,可屋里的气压也不低。大家都盯着桌上那一摞表,想先听听这次到底怎么说。
楚天河没上台,也没站中间,拉了把椅子就坐在桌边。
“今天不讲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