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直接说补偿,也没直接说征地,先是关心起村民来。
“老乡,你们这一片以后是不是真要动?”
“听说是机场扩建?”
“要是定了,那时间挺紧吧。”
“你们这房子有没有啥手续?”
几句话下来,村里人的话匣子就开了。
“我们这房有的有证,有的没证。”
“没证的吃不吃亏?”
“前面冯家湾那边好像就吃了亏。”
“是啊,一户一议,那不是把我们一个一个挑着捏?”
那几个“仓储小老板”不接话,就在边上点头,顺势就抛了几句。
“你们这次得早点说话。等市里方案定下来再说,就晚了。”
“项目压得这么紧,肯定先拆再谈。”
“这种时候不闹一下,谁来听你们?”
他们没说一定要闹,但每一句都把人心往那边推。
这就是鲁二河前一晚交代给陈保顺的那句话。
不要带头,让他们自己急。
下午两点多,村里那张复印件已经传遍了。
陈家洼村民的情绪开始往一个方向集中——市里这次是真要动,不动就别提,一动就肯定急。补偿要不出在嘴里现在喊,后头就没机会了。
到了下午四点,几十号村民已经聚到了村委会大门口。
人多了以后,话就开始杂。
“我们不是不让修机场!”
“你们修可以,得先把我们这怎么补说清楚!”
“别一句‘按统一标准’就糊弄我们!”
“我们这是几十年的老宅,不是租的房子!”
村支书是个老头,姓沈,七十出头,头发全白了。他在屋里听了一阵,知道再不出去就压不住了。
他拎着一根旧拐杖出来,站在村委会门口。
“都别吵。市里到现在还没来人,名单这种东西,是先内部对的,不是定的。你们先别自己把自己吓住。”
陈大山立刻顶上去。
“沈叔,你这话听着像是替政府说的!前面冯家湾征地,最后是怎么收场的,你最清楚!我们要是等市里通知,那就晚了!”
人群里跟着喊起来。
“不能等!”
“先把话说出来!”
“拿拆迁吓老百姓那一套,这次不能再来一遍!”
老支书脸都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