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路那几家店一封,第二天一早,这条街看着反而更空了。
六和茶庄的卷帘门上贴着封条,金海外贸那块灯牌没关,白天还在那儿亮着,灯一亮,门一锁,越发显得怪。恒发钟表行门口那块擦得发亮的玻璃,这回没人站在后头抽烟了,只剩封条横在门上,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两眼。
有些外人一看,会觉得坏了。
“本来就冷清,现在又封了几家,街上更没人了。”
可真在中山路守了很多年的那些老商户,心里不是这么看的。
因为前头这几家店,看着像门脸,实际上一直就是壳。白天不做买卖,晚上走账,灯亮着,街不热。真正想开店的人进不来,想换位置的压不下租,最后整个中山路就像一张做旧的门面图,外头看有招牌,里头没气。
所以这一轮封店以后,最先急的反倒不是街上的小商户,是中汇商业。
许世昌一早上电话就没断过。
业主问,封的是哪几家,租金后面怎么算?
原来准备续租的几个假店口子没了,空铺一下更扎眼,前头那些压着不放的好位置,现在不往外扔也不行了。
街道和市场监管的人九点不到就到了中山路,后面还跟着两辆小货车。不是来封门的,是来贴新公告、收老收费牌、把前几天说停的外摆费、夜间管理费、调节费那些牌子先撤下来。
顾言到的时候,正看见中汇一个招商主管还想拦。
“这个不能随便拆!我们得等公司统一口径……”
街道的年轻干部抬头看了他一眼。
“楚市长前天怎么说的,你们忘了?”
那招商主管脸色一青,不说话了。
顾言站在街口看了会儿,扭头对跟在后头的许文斌说道:“你看明白没有?前头冯老六、许世昌那帮人最会讲中山路离不开他们。现在店一封,最急的是谁?”
许文斌笑了一下。
“中汇。”
“对。”顾言说道,“真开店的人前面是活得累,可还真没靠这帮假店活着。靠这帮假店活着的,是中汇那张账。”
这话说得很准。
所以今天楚天河没在办公室坐着,上午十点就来了中山路。
他到的时候,林彩凤那家小饰品店门口围着几个人,都在看对面那两家被封的铺。林彩凤正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脸上的火气比前几天小了不少,可嘴还是不饶人。
“我早就说,那几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