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断,下面那些靠着他吃饭的人立刻就散了一半。停车场、渣场、路口那几个最会作妖的,这几天全低着头。为什么?因为他们也知道,前面那套规矩已经让楚天河拿这次事故狠狠干着改了。现在谁再往里冲,谁就是拿自己去试刀。
楚天河没先往工地里走,而是先看了眼那栋老楼。
外墙裂缝的位置还贴着标,边上又加了一圈临时支护。街道的人认出了楚天河,赶紧过来汇报。
“楚市长,最先转出来的那几户还在外头住着。现在监测没继续放大,后面这一两天专家组就会出单元分类意见,能回的先回,不能回的继续安置。”
楚天河点了点头。
“别催。”
“让他们心里先稳。”
这句话不大,可旁边那两个住户听见以后,脸上的神情明显松了一点。前面最怕的就是项目一稳,住建和街道又来一句“应该没事,先回去住吧”。现在楚天河还是那句话,不催、不赌,这就够了。
往工地走的时候,许昌海已经从板房那边出来了。
他现在说话比前几天沉了很多,也没那么急着先解释。见楚天河过来,先把这几天重新排过的节点表递了过去。
“楚市长,东城段这边现在按新路子走,前场准备算是接上了。后面工期是比原计划慢一点,但至少现在是稳着慢,不是前面那种一边冒险一边赌。”
这话说得挺实在。
顾言听了,也没挑刺。
因为地铁项目走到这个份上,最怕的就是嘴上还在讲“完全不受影响”。影响肯定有,节点往后顺一点也是正常的。关键是你这慢,是不是有底。
楚天河把那张节点表看完,抬头问了一句:“项目部这边,人心怎么样?”
许昌海先是一愣,随后笑了一下。
“比前几天好多了。”
“前面底下工人和班组最怕的,是自己拼死拼活,最后让一帮拉土的拿住。现在路顺了,监测也摆上墙了,大家起码知道活是怎么往下走的。”
这句话,和前面那句“工期慢一点”一样,都说到了根上。
工程这种东西,最怕的不是累,是糊涂。你知道自己今天这车土为什么没走,知道晚上为什么这段不能压,知道居民楼这边为什么得先让一步,那就算难,也能干。可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看着外头车说来就来、说卡就卡,楼裂了还得继续干,那谁都会烦。
顾言顺着许昌海这话,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