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你知道的说一遍。”楚天河看着他,“别绕,挑最要紧的说。”
这种时候,工头反而最容易把真话说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不讲体系,也不讲包装。他只讲自己这一摊,今晚有没有车,明天能不能干,土到底走没走。
王宝全咽了口唾沫,说道:“前场这块土,压了不止一天了。白天车走不顺,晚上车队又总不够。前面连着几天都在催,说这一段必须先清出来,不然设备和后头工序全得堵。”
“谁催?”楚天河问。
王宝全看了看周卫民,又看了看许昌海,没敢直接点。
“上面都催……”
“哪个上面?”楚天河又问。
王宝全这下是真不敢直接说了。
因为他说到底只是个带班工头,现场很多东西都知道,可很多名字也不愿意当面点。
顾言这时候替他接了一句。
“他不敢说,我替他说。轨道公司催,项目部也催,对吧?”
王宝全赶紧点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车为什么不够?”楚天河继续问。
王宝全这回没犹豫。
“不是车本身没有,是拉土那边总卡。白天有时候说路线不放,夜里又说渣场那边收口紧。前面我们底下都说,这段要是真想快,就得把土先拉干净,可车队那边总是磨磨蹭蹭,来一半、停一半的。”
这句话一出,顾言心里就更亮了。
前面大家嘴里一直在讲工期、讲风险,真到根上,还是土方。
说到底,这场事故表面是施工抢进度,里头真正拴住脖子的,是拉土这条线不顺。
而且看王宝全这口气,这不是一晚上突然出的问题,是压了好多天了。
屋里的人也都明白这意思了。
周卫民脸色最差。
因为这等于说明,轨道公司前面不是完全不知道土方有问题,却还是在硬往前推。
楚天河看着王宝全,又问了一句:“哪家车队?”
王宝全吸了口气,咬牙说道:“顺通。”
“顺通土方?”
“对。”
“他们不点头,地铁这块土就不好走。”
这话一出来,顾言和秦峰都互相看了一眼。
这名字,算是正式冒出来了。
楚天河站起身,脸上看不出什么火,可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