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住建、安监、街道和轨道办的人都在。
这种会,平时最容易开成什么样?
开成一场“谁最无辜”的会。
你说你有难处,他说他也有难处。你讲技术风险,他讲施工压力。监理说自己按流程签的,施工说自己按节点干的,轨道办说自己只管统筹不在现场,最后一圈说下来,好像每个人都辛苦,每个人都不容易,反而最先没了的是责任。
顾言一进来,心里就有这个预判。
所以他连笔记本都没翻,先往墙上的施工平面图和节点进度表看了一眼,心里就开始盘了。
进度表上有红笔圈出来的几个节点。
出事这段,标得尤其重。
这就说明一件事,这块地方最近确实在赶。
至于为什么赶,是工艺要求,还是有人在上边拿节点压,那就得听后边怎么说了。
周卫民先开口。
他毕竟是轨道公司副总,这种时候肯定得他先讲。
“楚市长,昨晚事故发生以后,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做了现场排查和初步评估。当前判断,事故主要还是局部地层受扰动以后,临时土方堆载和设备作业同步叠加,导致了瞬时沉降。现在沉降点已经控制住了,周边监测数据也在加密采集……”
他说得很稳。
而且也都是这类事故里最常用的那套说法。
一般人听着,确实容易被带进去。因为词都很专业,你一旦不懂,就不好接话。
可楚天河没接他这套,而是直接打断了。
“周总,咱们先别讲判断。”
“我先问你,昨晚这一段为什么还在强行压设备?”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周卫民明显也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楚天河第一句肯定会问风险、问住户、问监测,结果楚天河还是盯着“为什么夜里还在压进度”。
这问题,味就很重了。
因为它不问“出事后怎么办”,而是直接往事故前头刨。
周卫民咳了一声,还是想往回带。
“这个……东城段前场准备是整个一号线当前最关键的一段,后边盾构下井、土方清运、基坑结构转换都压在这儿。我们前期确实在盯工期,但也不是说盲目抢……”
“不是盲目抢,那是谁决定昨晚不停?”楚天河又问。
这时候,许昌海只能接话了。
他是总包项目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