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在等卖地,谁也不用太认真。现在楚天河真把这厂拉回了“做事”这条路,后边再想混日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顾言对这种变化看得最清楚。
他这两天去了两次红虎厂,每次去,看见那些原来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的中层,现在开始抱着表往车间跑,嘴里虽然还是一股子“按流程、按规范”的味,可人至少动起来了。
顾言就觉得,这厂子后边哪怕不一下翻过来,起码不像前面那样连死都是软绵绵地等了。
试单正式开做那天,厂里特意把原来封着的一根老烟囱边上那套老锅炉和排风系统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不是为了搞什么仪式。
是这条线一动,车间的热处理和排气口就得用,烟囱那边自然也就跟着重新有了烟。
这件事,对年轻工人来说可能没什么,顶多觉得厂子今天活多了。可对老张和张世海他们这帮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根烟囱,前几年基本就是个摆设。
厂子一天天往下趴的时候,它跟厂门口那块牌子差不多,都是看着还在,实际上早就没什么真用处了。
现在一开起来,味就完全变了。
这天下午,楚天河又去了厂里一趟。
不是去讲话。
也不是去开会。
就是去看看。
车一进厂门,他先看见的不是人,是烟囱口那点重新冒起来的白烟。
不大。
细细一股。
可就是这一股,和前几天那种起火后还没散干净的焦烟完全不是一回事。
前面的烟,是让人心慌的。
现在这股烟,是厂子里有东西真在转的烟。
顾言也在车上,看到那根烟囱,先是没说话,过了两秒才骂了一句。
“总算像个活厂了。”
这话说得很轻,可味很足。
因为前边红虎厂最不像厂的地方,不是墙旧、设备老、图纸旧,而是整个地方一点活气都没有。就像人还站着,可魂不在。
现在这口烟一冒,才说明这地方又开始像个生产的地方了。
楚天河没回他那句,推门下车,直接往车间那边走。
今天车间里头,比前几天还忙。
不是乱忙。
是那种很有秩序的忙。
样件和试单已经排上了,设备边上都有人,热处理那边也有人盯着。老张在一边看工装,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