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问了一句:“楚市长,那前边厂里其他车间和那帮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现实。
因为会场里不光有老师傅,也有很多干别的线的人。你说保一条线,那后边剩下的人怎么办?继续发呆?继续等?
楚天河看着老张,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问得对。”
“所以我今天才说,红虎厂后边这条路,不靠讲梦,靠讲账。”
“手艺能换订单,订单能养车间,车间能养人。先把最能赚钱、最能稳住技术口的那条线拉起来,后边别的才有可能跟着接。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想一把把全厂都养起来,那不叫救厂,那叫继续等死。”
这话说得很直。
底下有几个年轻工人原本心里还有点不平,这会儿也不出声了。
因为他们也知道,这就是现实。
眼下红虎厂不是挑哪个方案更体面的时候,是先想办法把那条最能换饭吃的线守住。
顾言这时候也开口了。
他没站起来,就坐在边上说,语气不快,可很扎实。
“前边高厂长一直讲总账。”
“今天我也讲总账。”
“卖地,确实是一条总账。可那条账算到最后,你们有几个能落着好?地卖了,厂没了,设备散了,老师傅退休回家,年轻人出去打零工,这叫算赢了?”
“现在这条线呢,难,慢,也不一定一上来就有多好看。可它有一个好处,它是活账。”
“只要真有活进来,真有样件出去,真有人愿意为这条线付钱,红虎厂就不是往坟里走,是往前走。”
顾言这话,和他平时骂人不太一样。
少了点火,多了点实在。
反而让人更听得进去。
张世海坐在那儿,一直没说话。
等顾言说完,他才慢慢站起来,看着前头那张投影出来的路线表,声音很沉。
“楚市长,我只说一句。”
“这条线,只要市里真让干,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还能往前顶。”
这话一说出来,底下不少人都点头。
前边这厂最怕的,就是老师傅自己都不信了。现在张世海这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楚天河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
“我今天也把话撂这儿。”
“红虎厂的命,以后不卖地,卖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