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王,你别在那儿愣着,把上个批次的数据拿过来,我再对一眼。”
几个人一下又散开了。
前面那件“不行”,没有让他们泄气,反而让这帮老家伙更较真了。因为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这种时候不是争一口嘴上的气,是争一口手艺上的气。
楚天河站在一边看着,没说话。
这种场面,说白了他插嘴也没什么用。老张、张世海、老周这些人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一丝误差、那一刀走位、那个应力释放够不够均。你这个时候站出来讲什么机会难得、红虎厂要争气,反而是多余的。
顾言也是一样。
他前边骂得狠,那是因为一帮人把好东西守成了破烂。可真到技术这关,他比谁都知道,得让懂的人说话。
车间里接下来就没什么闲话了。
机器重新响。
工装重新调。
第二件试样又开始做。
这时候,外头来的人也到了。
那家做高端装备企业的技术负责人姓韩,四十岁出头,瘦,戴眼镜,说话不急,进车间以后先没怎么看人,第一眼先去看设备和试样。
这类人,和那种跑业务的不一样。
他来,不是听你讲故事的。
所以他一进来,楚天河也没先跟他寒暄太多,就是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让老周和张得志先去接。
这其实也是有讲究的。
像这种技术看厂的场子,领导话说太多反而不一定好。因为你越讲大、讲热闹,越容易让对方觉得你在包装。倒不如让懂行的人自己看,自己问,最后自己得结论。
韩工先看样件,没说话。
然后又去看那几台老设备。
站在磨床边上看了一会儿,还蹲下去摸了摸导轨。
再往后就是看资料。
老图纸、工艺卡、旧检验单和顾言整理出来的能力说明。
这一套看下来,差不多半小时,车间里除了机器响和脚步声,几乎没人说废话。
这就是内行对话的味。
外头看着挺安静,其实心里都在绷。
顾言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韩工的脸看。
因为他太知道了,这种人你别指望从表情里看出太多来。可人总归有细小反应,比如看到某个工艺卡时停没停,看到某台设备时多看了几秒,或者看到样件瑕疵的时候眉头有没有动一下。这些东西,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