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两次失败上,是倒在“反正也难,不如算了”的这种劲上。
楚天河这时候开口了。
“高卫东,我就问你一句。”
“如果红虎厂这几年不是一直往处置路上拐,而是把能接的活、能留的设备、能保的老师傅先留住,它会不会比现在好一点?”
高卫东一下就顿住了。
这个问题,他不好答。
说会,那等于承认自己前边没干好。
说不会,那又显得太死。
所以他沉了几秒,还是只能往自己熟悉的那套话上靠。
“楚市长,红虎厂的问题不是一两年,也不是一个厂长的问题。设备老化、市场脱节、历史包袱、人员结构,这些都在。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厂子到了现在,能不出大乱子就不错了,真想靠一两条工艺线把它拉回来,不现实。”
这话一出来,老张他们脸都气红了。
因为这就是高卫东这类人最烦的地方。
他不跟你硬吵,也不跟你承认什么,就永远是一副“我也难、厂子也难、市场更难”的样子,好像走到今天,谁都没错,只是命不好。
可真要说命不好,怎么红星厂前面就能从死里往回拉?怎么东江精工那边就能从老机床里抠出活来?怎么别人能试着找单、试着改路,你红虎就只会等着评估和处置?
顾言听着听着,火就上来了。
“高厂长,你这话我听明白了。”他看着高卫东说道,“翻成人话就是,厂子反正不好干,那还不如早点认命。订单小一点嫌麻烦,要求高一点嫌麻烦,回款慢一点也嫌麻烦。最后什么都不接,什么都不改,天天等着一个体面的死法。”
高卫东脸上那点平静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顾主任,你这么说就过分了。我们这些年也不是没努力过……”
“努力什么了?”顾言直接问。
“努力让评估公司多进厂两趟?还是努力把几台老床子往报废单上压?你前面要是有这股劲头去盯订单、盯工艺、盯市场,红虎也不至于守成现在这样!”
会议室里一下彻底静了。
有些话,前边大家心里都知道,可总没人真往台面上点。现在顾言一点,高卫东这层皮算是当场裂开了。
楚天河没让这场子继续吵下去。
他看了看桌上那份设备和工艺清单,又看了看高卫东和老张,最后慢慢说道:“行了,都别争嘴了。厂子有没有救,不靠谁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