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会这么问。
按他想的,前边火一着,车间一冒烟,领导最多问的是损失、责任和后续隐患。谁还真关心厂里还能不能干点活。
可楚天河偏偏问了。
而且问得很直。
高卫东沉了两秒,才说道:“楚市长,红虎厂以前确实有些军工配套底子,可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市场不是看老底子,是看能不能形成稳定产能、稳定交付。我们厂里有些设备,从资产账上看是还在,可真拿出去用,维护成本和精度保持成本都很高……”
这又是那套话。
不直接说没有。
但说得好像有也没用。
老张一听这话,狠狠干往前跨了一步。
“有用!怎么没用!”
“东二车间那几台老磨床、老坐标镗床,前边就一直有人盯着!真是废铁,评估公司隔三差五来量它干什么?真是废铁,高厂长你让他们拖两次价、压三次残值干什么?”
高卫东脸上挂不住,立刻反驳:“老张,你别混淆概念!评估设备是常规程序,厂子要整体摸底,设备当然都得看!”
“那你怎么不先看活路,先看设备怎么卖!”老张这一下是真火了,声音都发抖,“这厂子还剩什么,你心里没数吗?就剩这点手艺、这几台能狠狠干细活的床子了!你前边不找订单,后边光想着盘地,你不是厂长,你是掘墓的!”
这几句狠狠干出来,边上几个老师傅全跟着点头。
厂区里那股火,又压不住了。
高卫东气得脸色发青,手都抬起来了,像是还想再说,楚天河先抬手压了一下。
“都别吵了。”
声音不大,但很有用。
厂区里一下就静了一层。
楚天河看着高卫东,又看了看老张他们,随后慢慢说道:“厂里现在有没有能打的工艺和设备,不靠你们俩吵。”
“靠看。”
说完,他转身往那几台罩着布的老设备那边走。
老张一看,赶紧跟上。
“楚市长,这边。”
他把那块布又掀开一点,露出机床全貌,手往导轨和工作台上轻轻一抹,虽然有灰,可下面的底子还在。
顾言也跟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明显认真起来了。
前边他只是觉得这几台设备不像该按废铁卖的样子,现在一走近,看细节,味道就更不一样了。
这种老设备呢,外行看着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