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这一拎,问题比想象中还硬。
何广顺这种人,平时干的就是壳项目、咨询费、围标、关系协调,他的账不是平台总账那种大数字,可它有个特点,特别脏,也特别真。
因为他不讲漂亮话。
平台报表还能写“综合价值释放”“分阶段推进”“统筹安排”,何广顺那本小账本可不这么写。他记的就是哪个项目谁点头,哪笔咨询费分给谁,哪家壳公司是陪标用的,哪次围标提前做过口风,哪位领导或者平台老总身边的人要留多少口子。
这玩意儿一打开,很多事情就全变了味。
前边还能说是平台运作粗糙。
现在呢?直接就成了有人拿平台做自己的生意。
顾言坐在办公室里,把账本摊开,一边看一边骂。
“郑建国是真敢啊!”
“前边我还想着,他最多是贪权、保面子、瞎调钱。现在看,不光调钱,这王八蛋还真往里伸手了!”
秦峰坐在对面,手里翻的是另一份东西,何广顺公司电脑里导出来的标书底稿和顾问费往来。
看了一会儿,秦峰抬头说道:“不光咨询费。”
“你看这个‘体育新城配套商业街前期方案’,远策拿了三千多万咨询费。账本里分了两笔,一笔走了个平台协调口,一笔备注‘老郑那边已知’。”
顾言一听,眼神立刻就冷了。
“已知?”
“这两个字就够了。”
很多时候啊,体制内和平台上的事情,最怕的不是你直接写“谁拿了”。真要那么写,反而好处理。最麻烦的就是这种话,说得不死,但谁都知道意思。
“已知”,基本就等于认了。
而且越是这种平台老油子,越喜欢留这种半遮半掩的话。真出了事,还能说自己只是知道,不一定参与。可实际上,项目要是没他点头,那些人敢这么干吗?
所以顾言当时就拍了板。
“差不多了。”
“他这个功臣,也该下去了。”
楚天河把材料看完,没多说,只让秦峰按程序办。
到这一步,已经不是“给你个机会自查”的事了。
证据线已经够了。
平台财务口、壳公司、咨询费、围标、闲人中心,再加上体育新城停工和古城那个空壳子项目,郑建国再往后坐一天,平台那边就多一天乱。
所以抓人这事,不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