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们向市政府伸手要了三千万的补贴。”
顾言抬起眼皮,冷冷看着他。
“拿纳税人的钱,就得接受纳税人的审计。王总监,你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给赵宏伟打电话,让他去市委告我。”
王富贵咬了咬牙,没敢吭声。
赵宏伟昨晚从市政府回来发了多大脾气,他心里清楚,现在去触霉头,那是找死。
“查。”
顾言一挥手。
四名审计局骨干立刻上前,接管了办公桌和电脑。
顾言自己拿过一摞最核心的“进销存”明细账,翻开看了起来。
王富贵站在旁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并不慌。
这套账是他亲自做的,他干了二十年财务,做账手法天衣无缝。
所有进货单、出库单、增值税发票,全都是真的,税务局来查了几次,都没查出毛病。
顾言一个搞金融的,想在一天之内看出破绽,做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财务室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敲击键盘的噼啪声。
顾言看得很仔细。
他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表面上看,账目确实没问题。
入冬以来,热力公司一共采购了八万吨优质无烟煤,进价每吨三百五十元。
按照江城老城区的供暖面积和收费标准,这个进价确实是亏本的,每天亏损五十万的数字,在账面上完全对得上。
发票齐全,银行流水清晰,钱确实打给了供应商。
王富贵看着顾言紧锁的眉头,心里越发得意。
“顾主任,我没骗你吧?”
王富贵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煤价涨得太凶了,我们赵总为了保供暖,真的是砸锅卖铁。这账面上的亏损,一分钱都没掺假。”
顾言没理他。
他合上总账,把手伸向旁边一摞牛皮纸档案袋。
“把这三个月所有运输单据,还有前五大供应商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全给我找出来。”
顾言头也不抬地吩咐手下审计员。
王富贵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很快,一堆单据摆在顾言面前。
顾言拿起几张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字排开。
排名前三的煤炭供应商。